第41章 第四十一天 狗尾巴蛇(2/2)

    她得亲眼看到姬玄月，才能安心。

    可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她又莫名想起山里的那条黑色巨蟒。

    裴鹤。

    众人应声，齐齐落地，牵马隐入道旁树丛。

    在她呼吸平稳沉入梦乡后，同昨夜一样无声游上榻，将自己盘成小小一团，窝进了她温暖的肩窝里。

    作者有话说：

    -

    他抬头感知了一下阵法的威压，的确凌厉雄厚，可以他的实力，想要破阵离开也不是不行。

    如今司中上下提起裴鹤，无人不敬三分，倒把他这个老人衬得黯淡无光。

    姬玄月抬手，掌心缓缓贴上身后屋墙，一道阵法从他掌下无声蔓延，将身后几间还在安睡的屋子整个隔绝在内。

    思及此处，他沉声低喝：“走。”

    天色尚未破晓，院墙外仍笼着一层青灰色的朦胧，可他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就能察觉出笼罩在整个院子外的阵法。

    “妖物，还不束手就擒！”

    他面色冷沉，看过来的眉眼间仿佛压着一层薄薄的寒霜。

    -

    天色将明未明，山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回梁大人，正是灵音村。”身后一人低声应道。

    “全体下马，潜伏进村。动静务必要小，莫惊动村民。”

    “是。”

    无

    他从素玉肩窝处缓缓抬起头来，素玉还在睡着，她似乎在梦中也睡得不太安逸，眉头还皱着。

    梁展按着剑柄，立在将明未明的天色下，面色未变，心中却在思索昨日傍晚收到的密信。

    信上称青阳县有大妖作祟，裴鹤分明已发现妖物踪迹，不仅不除，还有意包庇，居心叵测。

    视线尽头，一名年轻男子正立在尘土飞扬的碎木之间。

    她不想再等了，祖母已经安好，明早她便回县里去。

    原本司内数他资历最老，功劳最厚，所有人都说下一任司正之位非他莫属。

    木屑与尘埃飞扬中，梁展定睛望去。

    最外圈是隔绝凡俗视线的障眼阵，若有人经过，圈内的所有都是一切如常，这是为了避免妖物出现造成民心恐慌。

    “你下去。”

    院墙低矮，门扉紧闭，里头十分安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吹灭蜡烛，素玉躺回了榻上。

    他勒马停在灵音村村口：“是这里吗？”

    不提那在暗中窥视的妖物，单是素玉身上那道已经被他精元冲撞松动的镇灵印……

    梁展一踏入灵音村，便察觉到了一股妖气，他循着气息一路追过去，最终停在了这座小院前。

    姬玄月早就察觉到了院外的动静。

    门外的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涌进来，姬玄月也显成了人身蛇尾的形态。

    信上恳请另派人手，暗中查办。

    他不能让素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他得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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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样的话，素玉如何自处？

    是伏妖司专门对付大妖用的伏妖困阵。但这阵法的气息有些陌生，不像是裴鹤的手法。

    梁展冷笑一声，手中一道符令便已凌空飞出，金光在半空中骤然绽开，化作数道锁链直扑而去。

    梁展想到那封密信上说的此妖实力雄厚，也不敢掉以轻心，很快就在院外布置好了阵法。

    十几匹快马踏着晨雾疾驰而来，为首者是个四十出头的男子，眉目冷硬，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旁还别着一枚铜制的令牌。

    可偏偏冒出个裴鹤，剑术卓绝，连破数桩大案，短短几年便声势直逼而上。

    大约是听不懂话的，只是巧合遇见一条粘人的幼蛇罢了。

    还有姬玄月在某些昏暗烛光下朝她望来时，眼底那两点浅淡的金芒。

    然而阵法刚落成，屋内便传来一阵更为明显的妖气波动。梁展不再犹豫，拔剑挥出。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门板瞬间被剑气击成了碎块。

    篮子里，细小的黑蛇依旧安静地蜷着，听见她的动静便昂起小小的蛇头，又软又粉的信子轻快地嘶了两下，与她安静地对视。

    老老实实待在篮子里也不跑，每回看见她便会抬起头，尾巴尖尖还在小幅地摇晃。

    谁也不知道镇灵印什么时候会彻底松掉，若不巧被伏妖司的人察觉，他的妻子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也将屋内的安眠与屋外的暗涌悄然隔开。

    小黑蛇的信子在素玉眉间又舔了舔，这才无声无息滑下床榻，从门缝中游了出去。

    “裴鹤果然勾结了妖物！”

    而他衣摆下方，赫然是一截漆黑粗壮的蛇尾，鳞甲泛着幽冷的微光，正稳稳地盘踞在地面上。

    她犹豫着探出手指，小黑蛇立即乖巧地缠绕上来，冰凉顺滑的鳞片贴着她的皮肤，稳稳地挂在了她的手腕上。

    素玉一时怀疑这蛇是不是成了精。

    可那股妖气正源源不断从里渗出，浓郁得根本压不住。

    而里圈才是真正的伏妖阵。阵法早已沿着地面蔓延，将整座院子牢牢锁住。

    -

    素玉将这莫名其妙的联想从脑海中甩开，将小黑蛇从腕上轻轻抓下来，重新放回竹篮里。

    黑暗中，竹篮里那双金色的竖瞳眨了眨。

    她皱了皱眉。可小黑蛇并没有离开，反倒将首尾相连，在她腕上圈成一个环，安安静静地不动了。

    梁展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自从裴鹤入了伏妖司，他梁展在司中便一日不如一日。

    若此番密信所报属实……包庇妖物，那就是自毁前程。

    众人应声，悄无声息没入村中。

    那些人脚步沉稳，训练有素，一听就知道是伏妖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