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天 你的狐狸尾(2/2)

    无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水草与浮萍，将天光筛成一片幽幽的碧色。

    “姐姐已经很厉害了，才半天就能操控尾巴大小。我学蚌壳变大变小，都学了半个月呢。”

    素玉回过头，看着自己身后那几条不听使唤的尾巴，也是慌得不行。听见珠儿这话，她连忙问出了声：

    姬玄月之前说过，祖母那边会有人照料。

    素玉重新闭上眼，将焦躁压回心底，重新沉入对身体里妖气的感知。

    素玉坐在榻上，身后是蓬松的白色尾巴。

    她望着那片晃动的光斑出神了好一会儿。

    她惊诧地看着素玉的尾巴，嘴里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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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玉听见她提到师父，又问了一句：“你师父在吗，我在这里躺了这些天，要去给你师父道谢才好。”

    “珠儿，我该不是得了什么怪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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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骗了她之后对她的补偿吗？

    小屋四周笼罩着一圈淡珍珠色的光罩，将冰凉的江水尽数隔绝在外，光罩内空气清润，毫无水汽。

    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好奇，“你再试试调动灵气看看？”

    若不取心头血，或许也不至于昏迷，下落不明。

    素玉还环顾着这片与世隔绝的天地，珠儿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圈，主动解释道：

    那九条尾巴在她身后铺展开来，尾尖都带着一撮浅淡的金色绒毛，在屋内珍珠的柔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素玉回头数了数自己的尾巴，足足有四条。

    “为什么不变小，反而变大了？”

    -

    倒是屋内有不少悬挂在墙壁上的珍珠贝壳发着浅浅的幽光，将整个屋子笼进一层朦胧的银白色光晕里。

    “姐姐莫急，这片水域离村落还有些远，我最近也只看到过姐姐，没有发现其他落水的人。”

    她变成妖了，此刻正在邬江底下一间嵌着珍珠与蚌壳的小屋里。

    还有姬玄月……

    院子里铺着细白的沙，院子一角还铺着无数蚌壳与珍珠。

    良久，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躺下身子，将自己的尾巴拢进了怀里。

    可那条尾巴像是存心要跟她作对似的，一会大，一会小，就是不肯老老实实地收回去。

    许是心境稍稍平稳了些的缘故，再次打坐时，体内的妖气竟渐渐听话起来，沿着她意念引导的方向缓缓流转了一圈。

    “当然可以呀。虽然我不爱练术法，但我脑子里记得可多了，姐姐放心，我一定能教会你！”

    素玉压下纷乱思绪看向珠儿：“珠儿妹妹，你能教我法术吗？我想把这条尾巴藏回去，我得回去看我祖母。”

    珠儿伸手替她顺了顺尾巴上炸起的绒毛。

    “不会呀。”

    她闭着眼，按珠儿说的法子感受丹田，不知试了多少回，才终于捕捉到一团细微的暖流。

    素玉说不清她现在心中的情绪，或许还有被欺骗的埋怨，但更多的，竟是苦涩与心疼。

    珠儿凑上前，上手摸了摸那四条尾巴的尾巴根，每一根都好端端地长在尾椎凹陷处，骨节分明，皮毛顺滑。

    素玉想起落水前那妖物狠狠扫来的爪风，姬玄月当时明明可以避开的。

    蓬松的白毛根根竖起，在空气中剧烈地晃动着，一条接一条地从那片金光里冒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引着那暖流往下走，身后的白尾竟蓬地一下胀大了一圈，绒毛根根竖起，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不像呀。”

    分离前最后一幕还历历在目，她是侥幸被珠儿救了，那姬玄月又去了哪里？

    珠儿整个人愣在原地，几乎是尖叫着喊了出来。

    至于姬玄月，她现在只期盼他不要被伏妖司的人抓去了，也不要落到那个白蛟手中。

    素玉听了这话，只能耐下心来。

    时间在静默中缓缓流逝，待她再次睁开眼时，屋外的光线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珠儿蹲在一旁：“姐姐还不熟练嘛，多练练就好啦。”

    “那你一个人住不会孤单吗？”

    素玉沉默着从榻上下来，原本以为所居之处是在江岸边的屋子，开门的一瞬间，才发现竟是在江底。

    “我只听过有普通狐狸和九尾狐狸。姐姐这四条尾巴的，我还真没见过。”

    “珠儿妹妹，周围可有村民救到其他落水的人？”

    而且姐姐也不用担心安全，师父给的结界设得隐蔽的。这么些年从没被妖啊人啊发现。”

    素玉盯着自己的尾巴，勉强将因未知带来的茫然压了下去。

    看他最后虚弱苍白的模样，受了重伤还取了心头血……该不会被伏妖司或者追杀来的妖物抓走了吧？

    她安静地坐在榻上，侧头看着自己毛绒绒的尾巴。

    “姐姐！你竟是九尾狐！”

    现在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如今最重要的，是赶紧学会将尾巴收回去。

    她心头微定，闭着眼将那道气一分一分地引入丹田处，反复温养。

    “为何要挡那一击，又为何要取出心头血？”

    接下来的日子，素玉基本都在打坐修习，可那条尾巴像是存心与她作对，不仅没能收回去，反而在某一回灵气运转时，蓬地一下从身后冒出了好几条。

    他若避开，就不会受伤。

    “师父在隐居闭关呢，不在这里。”

    雪白的尾巴还无声铺在榻上，提醒着她这一切并不是她的梦境。

    素玉睁开眼，看着身后那条比方才还大了一圈的尾巴，整个人都愣住了。

    雪白的绒毛炸成一团，铺了满满一床。

    她现在是妖了，若不能控制好妖气，别说回村了，就是踏出这水底一步，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让她更好地感受这条尾巴，珠儿将她衣袍后腰处拆了道口子，好让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能完整地露出来，不再闷在衣裳里。

    怎么就变成妖了呢，这就是造化弄人吗？

    素玉醒来时，窗外天光已经大亮，透过窗户看出去，头顶层层水波荡漾，将整间小屋映得光影斑驳。

    一条，两条，三条……最后竟足足显出了九条。

    她闷哼一声，身后那几条尾巴猛地炸开。

    可那股灵力刚触到尾椎骨，就像是水滴溅进了滚油，体内所有的灵力都不受控制地乱窜起来。

    珠儿冲她粲然一笑，语气有些骄傲。

    “别急别急。”

    邬江下游……离青阳县已经很远了，祖母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急不得。

    珠儿听见惊呼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丛毛茸茸的尾巴丛。

    “这是我家，就我一个人住。除了这前院，后面还有一大片呢。

    作者有话说：

    素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丹田里那股暖流重新凝聚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尾巴的方向引。

    “这邬江下游江水湍急，常有失足落水的人，也常有想不开来投江的人，我很喜欢救人的。姐姐你可是我救过的第一百多个了呢。”

    她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坐起身来：

    素玉只得重新闭上眼，一遍遍地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