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定拿来(2/3)
明代科举考的是主要是八股文、公文写作以及策论写作，没诗词歌赋什么事，王世贞一开始也试着给他讲了讲文学理论，后来发现他没什么兴趣，便也没再多讲。
皇甫汸哈哈一笑：“你也学会了‘生吞李白’，凤洲是这样教你的吗？”
顾闲摇头晃脑地给他背诗：“京师虽云乐，不如早还家。”
不过有他在南直隶这边推荐、李攀龙在浙江那边推荐，接下来江南读书人前去京师购买或者传抄《新风》的人应该不会太少就是了。
主要还是功课安排得太满了，他又一写完功课就到处撒欢，王世贞压根没空给他讲了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这么留来留去的，最终家里的账面上没多几个钱，只多了些能够拿来现吃现用的好东西。
因着这事，顾家嫂嫂跟娘家差不多算断了亲，再也不跟他们往来了。
顾闲这才觉出不对来，好奇地问：“您怎么知道我有老师了！”
顾闲没想到王世贞表面上不声不响，实际上也在努力通过自己的朋友圈为《新风》销量做贡献。
后面更是给了个考核不及格，直接罢官归乡了。
皇甫汸道：“还是要学一学的，要不然以后应酬时别人都提笔就写，你却连句诗都憋不出来，旁人肯定得笑你和你老师。”
皇甫汸道：“这不巧了吗？我也不是。”
顾闲不知道自己的“恶名”又被老生在新生之中传扬了一遍，自觉自己又跟县学的老朋友们叙了旧，乐滋滋地准备归家。
既然人家不给讲信上的内容，顾闲也不多问了，又关注起另一件事来：“江南也有《新风》卖吗？您都看到了！”
这不，皇甫汸还能心宽气和地拿杨慎对当代诗坛的评语来开玩笑。
本来大家都高兴得很，结果娘家弟弟闹出事端，跑来找顾家嫂嫂要钱，争执之下害得顾家嫂嫂早产了。
皇甫汸道：“去吧，我看你爹娘这半年都清减了，想来很挂念你。”
这会儿见到皇甫汸，顾闲也高高兴兴地迎上去喊人。
可见人想要活得久，首先得想得开！
顾闲道：“好玩，京师人都很好，个个都很热情，我特别喜欢。”
这顿饭顾家人久违地尝到了顾闲的手艺，年纪最小的顾安吃得泪眼汪汪。
皇甫汸道：“怎么不知道，我还读了你在《新风》上的文章。前不久李沧溟来信还提了你几句，说王凤洲收了个我们这边的学生。”
可惜皇甫汸仕途不太顺利，因着给皇陵运石头不及时，从京官贬到黄州；干了几年好不容易升回南京，又被贬去四川；干了几年好不容易升回浙江，又被贬去云南。
你说他强任他强，你选择不跟着走？可前头的老生都考得老好，不跟总感觉亏大了，丢脸是一时的，前程是自己的！
皇甫汸笑道：“是凤洲给我们寄的。”
他屁颠屁颠地问：“他信里是怎么说的？老师给他写信讲了我吗？老师信里又是怎么讲的？”
顾闲快活地说道：“等我先与家人相聚两天，再去拜访您！”
顾闲遗憾地想到眼下没大户可以吃了，只得先停下了买买买个没完的手，提着一堆新鲜食材归家去。
皇甫汸浑不在意，年轻力壮时该玩玩，老了该吃吃该喝喝，如今已经七十好几，家中四兄弟只剩他一个还活得好好的。
咦，钱这么不禁花的吗？
杨慎就在他的《升庵诗话》里指指点点，说真正的好诗可不是现在那些“生吞义山拆洗杜诗”的家伙能比的！
顾安出生时特别小一个，许多人都说怕是养不活了，还是一家人精心照顾着才到养这么大，所以给取了个“安”当名字，期望她能平平安安长大。
没错，换成现在一些读书人来写诗，顾闲刚才那句“京师虽云乐，不如早还家”都能当是自己写的，脸皮就是这么厚。
皇甫汸调侃：“那你还回来做什么？索性待在京师算了。”
顾闲不知家里人考虑得那么长远，见张元德他们送的厨具与食材之类的都摆出来了，便觉亲娘把礼物都分下去了，愉快地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
顾闲：“………”
顾闲觉得自己需要维护一下王世贞的名声，不能叫旁人认为他也是生吞活剥派，麻溜否认道：“没呢，老师没教我写诗。”
家里已经把东西都收好了，这么多礼物算下来比他们所有家当都值钱，不过顾母发话了，里头的好东西都得攒着给顾闲以后娶媳妇用，平时绝对不能动。
顾闲想到王世贞写信背后说人被捅到本人面前的事，立刻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可不是那种大嘴巴子。”
顾闲听得惊奇不已，只觉文人圈子真小，绕来绕去竟都是认识的。
顾家兄嫂比顾闲大了将近两轮，本来就差不多把他当自家孩子看，自是不会有异议。
由此可见，《新风》的爆火大家都有功劳！
顾闲见过太多的生死，对活得长久、活得健康的养生好手都十分喜欢，从小便爱凑上去跟县中的乡老闲唠嗑。
这个点已经没什么好肉了，顾闲便预定明天的新鲜肉，扛了几根大骨头往回走，准备给自家爹娘熬骨头汤喝。
皇甫汸道：“别人私下写给你的信，你会到处嚷嚷吗？”
顾家嫂嫂生顾宝时身体有点儿亏空，本来大夫都说她可能怀不上第二个了，没想到后面好吃好喝养了几年，又怀上顾安。
回到江南还能听见《新风》的消息，叫顾闲怪有成就感的。兴许一本《新风》改变不了什么，但终究是有了一点不同，说不定将来哪天这一点不同能顺利发酵？
明朝诗坛的风气，一度坏到令人没眼看。
糟老头子坏得很！
顾闲一听，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立刻去了寻熟悉的肉铺买肉去。
皇甫汸与王世贞算是稍微好一点的那批人了，好歹坚持“要学习而不是抄袭”，不少人写诗当真就是应了前人所说的“生吞活剥”，句句都是从前人诗作化用而来！
等路过鱼摊，又觉得吃鱼也不错，就这么一路买回去，不知不觉兜里又空了。
没想到刚走出县学不远，又遇上了正在遛弯的一位乡老，叫皇甫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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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有四兄弟，人称皇甫四杰，算是长洲县他们这一代人的代表人物。
皇甫汸瞧见顾闲，乐道：“是你小子回来了，京师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