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黑衣卫弃坦然：“我的确知道，然后呢？王后。”

    再联想到村中那些死而复活的怪症和巢君境内活尸的相似性，姬华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卫君怎么会做这种事？这户村落离黄泉渡也就步行三日的路程，极近，和黄泉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卫君既然治理了黄泉渡，又怎会明知这里被破坏而无动于衷？

    可黑衣卫弃一点儿也没反驳。

    黑衣卫弃说：“我只是放任自流而已，卫弃也不遑多让，我们的区别极微小，王后你却视他为蜜糖，视我……为砒霜，我自该好好让王后见识见识砒霜毒性。”

    姬华眼前一片漆黑，不能辨物，可听到这句话时，眼睫仍然轻颤。

    看不清人的双眼，就该被遮住。

    姬华说着，忽然想到以前发生的种种：“难道，你之前说你和卫君理念不合，你们也都说过世间之人只是千篇一律重复之类的话，只是，卫君要保黄泉渡，也就是卫君不要黄泉之水蔓延、不要生灵涂炭，而你和他理念不合，你是故意要怪症蔓延？”

    因为黑衣卫弃实在是太淡然，他知道这谷壁内藏了腐尸还能说是修为高深，可是，他听到村中人感染有可能和这些腐尸有关系时，也没有一点异状。

    它身上的衣裳和时下任何一个诸侯国的款式都对不上，衣上残存的花纹也十分古朴，不像是大周开国以来的东西，反而像极了巢君境内那些大夏人穿的衣裳。

    “你知道这件事情吗？”姬华扬起脸，紧张地看着黑衣卫弃。

    姬华呢喃：“难道……村中那些染上怪症的人，都是因为这里的腐尸？是这里的腐尸出现问题，污染了山脚下的山泉水，所以村中人才受到感染。”

    姬华眼里原本如鹿一般的惊惶、恐惧都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淡，甚至隐隐有些生厌。

    黑衣卫弃倾下身，探出手，往姬华的腰带而去。

    她之前惊惶、恐惧，是因为觉得黑衣卫弃也是卫弃的一部分，姬华仍然抱了从他手中逃出生天的希望，人有希望时，才会有恐惧和惊惶。当她知道黑衣卫弃这样丧心病狂时，她便知道自己逃不出去，没了希望谈何恐惧？

    作者有话说：

    他一边说话，一边靠近姬华，颀长如玉的身形几乎能全然将姬华遮在他的影子下，姬华咬紧牙关看着他。

    黑衣卫弃没能引诱到她，也拉不下脸来和一具区区腐尸相争，冷脸站在原地。

    霜色微光如线，光线从地面、谷璧慢慢延展出来，化为细细冰丝缚住姬华的手、脚。

    姬华的猜测被佐证，又想到，黑衣卫弃在外面那么久，不可能什么都没做，极有可能，他要做的是就和黄泉渡、和这怪症有关。

    姬华说到这里，思路渐渐清晰。

    姬华细细打量腐尸，眼前的腐尸身上萦绕着一股腐烂味，和村中山泉水里的腐味很是相似，若说天下的腐味都一样，可是，这腐尸身上穿的衣裳却露出了端倪。

    姬华全然不知他要做什么，黑衣卫弃冰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王后，你现在不适合看东西。”

    “你因为我放任这里的腐尸而厌恶我，呵……”在姬华看不到的时候，黑衣卫弃全然没有掩饰眼中刺骨的杀意，他嘲讽地笑，“卫弃难道是个好东西吗？我要是告诉你，卫弃也知道这里的腐尸能引起怪症，他也没来处理呢？”

    如果说刚才黑衣卫弃还觉得姬华只是和他相处的时间少了，加之被卫弃的甜言蜜语蛊惑，只要他带给她快乐，她就会像待卫弃一样待他好，那么，现在姬华的冷淡、厌恶几乎就在告诉黑衣卫弃，她根本不会喜欢他。

    却见黑衣卫弃扬手取下脸上的铁面具，露出那张神仙似的容颜，夜色下，月光稀淡，他的风姿也足以令人倾倒。

    她还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黑衣卫弃。

    她越想越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无

    姬华：“那你……”

    姬华却根本没在意这一块儿，她知道黑衣卫弃不是要动手后，就又把注意力放在腐尸身上。

    她的瞳孔里，完完全全倒映着黑衣卫弃的模样，可是，神情却没有一点喜悦，全是厌恶。

    姬华虽有一肚子疑问，但她天然信任卫弃，说：“卫君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何况，卫君也没有像你一样，污染山泉水。”

    姬华受惊，睫毛颤了颤，隔着黑布，黑衣卫弃的指尖也像是被羽毛挠过，一股痒意直窜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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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嗤拉一声，黑衣卫弃抬手，以指割破黑衣上的一截衣袖，衣袖落入他掌心。

    哪怕她看不见是谁和她欢好，是谁予她极乐，至少，她的眼里不会厌恶，也不会稀里糊涂、偏心至此。

    她要死也罢，要被折磨也罢，总之，绝不会乞怜求饶、也不会让恐惧成为他的养料。

    更何况，姬华觉得，恐惧和惊惶只会给这样丧心病狂的人增添乐趣罢了。

    黑衣卫弃冷笑：“王后，谁说我污染山泉水了？我如果要杀那些人，我自己动手，可比什么腐尸、尸毒来得快多了。”

    “你真的知道？”姬华一惊，扬声，“你既然提前知道这件事情，为何不插手？无论是你吞噬卫君，还是卫君吞噬你，卫国都是你的国，他们都是你的子民，你……”

    黑衣卫弃心中的柔情被彻底绞杀，他不再宽纵姬华，冷冷一挥袖，那具碍眼的倒霉腐尸被迁怒，重重摔出去，在空中化为齑粉。

    姬华这下无法再退，她试着用力挣扎，冰丝溜滑，没有割伤她的手腕，但也如影随形紧缚着她。

    黑衣卫弃伸手，在姬华眼前的黑布上一触。

    甚至说不定，山泉水就是他污染的。

    他再拿着这截衣袖，往姬华的眼上遮去，在脑后轻轻打了个结。

    黑衣卫弃也彻底冷下脸来，他哪里看不出姬华的意思？

    他是恨海情天之情、不加节制之欲、暴烈冷漠之杀……林林总总，汇成一个没有剑鞘的他，所以，他的喜欢没有克制，哪怕会造成伤害，也会我行我素、一往无前。

    而后，谷壁上流动着霜色微光。

    黑衣卫弃冷冷道：“王后，不必做无用功，若是我能让你逃跑，那我也就不必活，早些给诸国分尸，还来得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