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好在崔夫人没与她多说，交完请柬便走了。

    再下意识低头，发现少年的姿势心里没来由觉得似乎不合适。

    香娘走后，崔夫人又留了会儿，忽然向她递帖子，道：“后日还有一场赏菊宴，上次那些夫人与你合得来，纷纷要请你去，贞娘日后可多来与我们一道赏花闲谈。”

    少年又长高不少，俯身低头温声在她耳畔道：“今日去找大夫问针灸的事，所以回来得晚了些，让嫂嫂担忧了，下次不会再回来这般晚了。”

    拥玉京见她显然有心事，却不愿与他说，也没再追问，重新于唇角勾起微笑：“好。”

    到底是为何会犹豫，再拒绝？

    一时，她不知如何回，只觉得手里的请柬滚烫灼人。

    翠辛贞欲言又止。

    翠辛贞是嫁过人，但还没有过身孕，见她笑才想起是胎动，脸颊润红大半，轻摇头：“没。”

    想起往事，她心里数不清的酸涩与遗憾。

    这几日在下春小雨，他肩与乌发上都沾着水汽，翠辛贞怕他生病，用帕子为他擦拭肩后的水，心疼问：“今日怎么回得这么晚？”

    她一贯神情写在脸上，拥玉京看出她此刻神情有古怪，眼里轻晃笑意敛去，直言问：“嫂嫂怎么了？”

    翠辛贞头一次摸到胎动，手心里紧张得生汗。

    她回头看，屋内又只有她一人。

    少年妙年洁白，骨相诱美，打湿的眉眼更是清艳落拓，时常令她很难拒绝。

    翠辛贞听清后一怔。

    屋内的翠辛贞舀完熬好的汤，仍旧觉得周围有幽怨的目光，无形而有质地萦绕在身上。

    她正要接下来，又听见崔夫人笑吟吟道：“对了，贞娘，这件事我还没与香娘说，你别让她知道了。”

    他讨赏似的将脸颊贴在她的掌心上，抬起微翘的狐眼，直勾勾盯着她，没有说话却用眼神乞求她。

    嫂嫂帮我。

    翠辛贞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张请柬，不知为何轻声一叹，黛眉不自觉蹙起。

    “玉哥儿，你先在屋里擦头发，别浸了寒气，”她拢过乌发的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眉眼间依旧温柔：“我先过去瞧瞧汤。”

    翠辛贞收回接帕子的手，摇头说：“没事，就是想到锅里的汤快好了。”

    翠辛贞果然更怜他，用手拢起他的湿发能拧出水，刚想说去屋里擦一擦，他便随后取下发簪，披着微潮的长发转身。

    “你有所不知，香娘每次来，她家里那位小叔都会跟来，听说啊，这两人不清不楚的，我们这种老实的妇道人家，总是与她来往密切也会引人说闲话。”

    她还没来得及为亡夫留下孩子，当年她有心要孩子，但亡夫身体不好，所以迟迟没有怀上。

    翠辛贞不常拒绝人，今日又与两人交好，便更是推拒不了。

    没什么不同。

    他擦发的动作顿住，迈着悄无声息的步伐走出厅堂，站在厨屋外，透过窗扉敞出一条细细的缝隙往里面看。

    他想要她知道。

    “这是胎动，寻常小家伙喜欢谁就总喜欢踢谁，你可以隔着肚皮慢慢摸孩子。”

    -

    他漫不经心地擦着湿发，慢慢从与她刚才的对话，还有她神情里面找蛛丝马迹，最后发现没有什么能让她露出这种欲言又止的神情。

    是遇上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

    她眼睛睁得微圆，僵着不敢乱动的模样逗笑了一旁的崔夫人。

    在她抚摸鼓起小脚的肚子时，心里有些羡慕。

    可他今日问过小桃，她今日与人交谈欢愉。

    此前两人亲亲密密的以姐妹相称，结果没有宴请不说，还与她这个没认识多久的人，传这种话。

    他还漏了什么？

    崔夫人说此话时，她脸上掩饰不住有几分嫌弃，指尖捻着帕尖一点，掩住口鼻。

    崔夫人见她神情甚是诧异，随后又想起来是翠辛贞将小叔从小拉扯大，想来是没和男人做过几年夫妻，所以还不知身孕之事，便与她道。

    翠辛贞没懂，诧异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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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过肚子，小桃也取来了水精灯，东西精美漂亮，两位夫人实在喜欢，推脱几下便也没再拒绝，各个笑面如花，交谈和睦。

    他特意在外多淋雨，淋成这般模样，而方才她分明就是要帮他的，却犹豫，再拒绝。

    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在夫君死之前，替他生个孩子，若是她也能有个孩子便好了。

    直到有位名为段云的青年过来接走香娘。

    今日少年归家晚，翠辛贞从铺子回去，时至傍晚他才从外面归家。

    他为了治疗她的耳朵，每日都会读医术、向大夫请教，这些从不避讳她。

    嫂嫂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娴静地坐在炉旁，正用扫舀汤入碗中，云鬓松松的青丝温柔垂落时，还用手轻轻拂去耳后。

    “瞧贞娘说的，孩子在肚子里当然会动，”她说着又诧异，“你这是没身孕过？”

    翠辛贞欲笑应下，但手还没碰上他递来的帕子，无缘无故想起今日崔夫人说香娘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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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辛贞走出门，他站在厅堂内没有动，湿发散披在后肩上，凝视她走出去的背影。

    崔夫人似乎要说什么辛密，又怕翠辛贞听不清，便附耳过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