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小厮笑：“放心，大人怎么会忘记，等此事一过，大人会提携你。”
香娘要他死。
狱卒大喜过望，忙不迭点头哈腰：“是，是是。”
“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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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犹豫时，又听见一声不咸不淡的轻嘲。
少年摇头，“不是，只是恰好将段大人从旁人手中劫过来，再晚些，段大人畏罪自杀的消息便会传出去。”
狱卒：“那大人说的……”
他从来都知道，天上最常掉的不是馅饼，而是陷阱，这条路不一定好走。
“段大人。”
很快外面的狱卒进来了，见到他满口白沫地倒在地上，却不是去叫大夫，而是和方才给他送饭菜的小厮道：“这毒应该查不出来吧。”
他除了现在这个，其实从来不可怜。
家中几位兄长经商，他做官，只会有利于他们，不可能会联合将他弄下去，况且兄弟几人的关系不算差，完全没有理由。
少年虽然生了共情，但也与他不同，只会想尽一切办法除去那些人。
“来人……”
但他看着少年眼里笑意加深，却在下一刻不死心问：“真的是她的人让找你的吗？”
那小厮打发走候在周围的狱卒，提着饭菜上前来打开食盒，端出里面一碟碟精致的饭菜，摆在地上：“五爷，这几日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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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肚子里那个孩子当真不是兄长的，而兄长之所以死于非命，也不是因为因公殉职，从香娘派人来骗他吃下毒食开始，他就应该明白。
段云咬牙应下，虽然不好走，但他如今左右都是死，不如试试能不能活。
难道是他？
此番话一出，段云脸上的神情僵住：“我……”
漫长的时辰里，段云想了许多人，直到几声珠帘被撩起的磕碰声，有人正缓缓走来。
少年浅笑时眼珠泛着幽青，雄雌莫辩的秀美面庞好似云雾缥缈，温声回道：“因为我还不想段大人死，你得帮我做几件事。”
他疑似中毒不轻，出了幻觉，竟听见十六岁的少年让他坐临江府尹的位置，他这些年各方打通关系，才好不容易从亡兄身上捞得一个六品通判，他竟然让他去当府尹？
他之前让人带出去的话，至今还没收到回复。
但现在好似能动弹了，救他的人似乎将他带来了什么地方。
那小厮道：“查不出来，到时候你再将他的舌头割破，弄成咬舌自尽，自然有大人会判定。”
段云从出事至今，连半口水都没喝，闻见饭菜没有动，而是先问：“你是谁派来的？”
初听时，他下意识想起陈宣不仅是拥玉京昔日之师，他还与人撮合过陈宣与翠辛贞，乍然听见拥玉京要陈宣消失，以为是听错了。
段云没再怀疑，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又对香娘深信不疑，接过来小厮递来的碗筷，便吃了起来。
眼前的少年是平陵君的人。
段云动了动唇，那杯毒药不假，至今胃里还有余痛，而若真是拥玉京来帮他，不会用毒。
声音很轻，段云却听清了他说的话。
他还当是之前派人去请的拥玉京的人来了，欣然起身去见。
同是天涯可怜人。
他强撑着往前爬，用力拍打监狱大门，想叫狱卒进来。
而少年似乎无意与他纠结此事，两个字掠过后，轻声道：“选你，其实还有一事需要你去做。”
段云其实不必问也知道，香娘不会听他的话，将他托付的话带出去。
段云看着他，自嘲：“我恐怕这辈子都升官无望，连命都保不住，还能帮你什么？”
但……他原本只是想小升，临江府府尹连想都不敢想。
他想来想去，最后怀疑到近日与他一同受府主提拔的同僚身上。
等吃完，小厮提着食盒离开，段云坐在干草上想，究竟是谁将这种事污蔑在他身上？
小厮道：“夫人，她猜五爷在狱中定然吃不习惯，特地吩咐我送过来。”
而更可怕的是，面对他嘲讽的眼神，少年竟然平静得诡异，让他忽然记起差点遗忘的事实。
后来的事他便记不得了，再次醒来便是这副不能动弹，仿佛只是一具死尸的模样。
只是段云不懂，拥玉京为何最终还选他，他如今可真是什么利用价值也没了。
到了嘴边的问话，段云脑中蓦然闪过一道念头，略有惊讶地看着他。
不是香娘。他一怔。
段云声线沙哑地问：“刚才是你让人将我从里面带出来的？”
“我要陈宣……”秀容美貌的少年鲜红的唇翕合，发出蛇般的尾音。
香娘？段云眼眸一亮，随后又怀疑：“她只让你送饭菜过来？”
拥玉京压下一点戾意，薄唇再次弯出温和浅笑：“段大人应该知道，如今只有两条路可以走：有人要杀你，你要么死；但我想救你，你便还能活，你要选哪条路？”
像大雪覆盖红梅时冻伤的冷香，清冷又幽静。
他先是听见屈膝时长袍逶迤在地的窸窣，随后再闻见一股熟悉的香。
若平陵君去京城之前，想换临江府为自己的人，这句话倒真有可能，这正是他所猜想的，所以才迫切要攀上拥玉京，想借他在平陵君面前谋得职务。
是香娘。
拥玉京笑不变：“能，坐上临江府尹的位置。”
段云：“何事？”
“不是。”
段云动了动唇，胃里似乎还有残留的毒在蔓延，以至于他浑身发寒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选不出想要的路。
起初毒刚发作时，他还没想通，到底是谁要害他，后来他想通了。
小厮面不改色：“回五爷，夫人花了不少钱，才让我送进来饭菜，还说你的吩咐，她已经在做了。”
来的小厮相貌却很陌生。
“可怜？”段云听不明白。
两人若无旁人地互相恭维，谁也没管慢慢停止抽搐的他。
“并非让段大人一日便成临江府尹，若段大人能力不行，自然有旁人顶替上。”
熟悉轻声响起，段云慢慢睁开眼，果然看见一张秾艳的熟悉脸。
拥玉京听他疑惑，长睫轻颤，望着他渐渐浮起几分感同身受的怜悯：“可怜。”
“哪里哪里。”
段云犹豫不决，少年却似天生会洞察人心，在他因犹豫与余毒折磨而发抖时，轻飘飘抛出让他再也无法拒绝的话。
哈。
小厮也躬身：“我先提前恭喜大人。”
“不敢想吗？你想借我攀附平陵君，连临江府尹的位置都没想过，倒不如去死算了。”
他心中早已有人选，隐约猜出是谁做的，沉默须臾后问：“为何救我？如今我也无甚价值。”
段云初想觉得不对劲，正待细想，腹中忽然疼痛难忍，整个身子倒在地上抽搐着吐出白沫。
作者有话说：
要陈宣消失。
可那同僚怎么会知道大哥死于非命，还知道是被毒杀？
段云闻言一脸怪异，“你说什么？临江府尹？你疯了还是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