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1)
石小姐抬起头来,说:“那、那我回去就试试吧”
她的音量还是那么小,好像跟来时没什么区别,但唐桔就是从其中听出了一点儿坚定。
“嗯!”唐桔猛猛点头,“我等你的好消息~”
四人在屋子里讲了两刻钟,石小姐的情绪稳定不少,甚至还有隐隐上扬的趋势。
黎怀在楼下大堂等着,倒也不急切,劝人本就是个精细活,急不来。
不过除了石小姐以外,再无人来找他看病,比他后头的诊桌都开了业,只有他还撑着个下巴,数着面前的人数发呆。
县衙的人发现百姓们太热情,快要把客栈的屋顶都掀了,这才派了衙役来,形成人柱,一左一右拦着人,让百姓们好好排队。
六月的天很热,但他们为了给郭大夫看病,都排到客栈外头了,也不愿意去找别的大夫看病,
名人效应啊
黎怀再次感叹。
“黎哥哥,我们来啦~”
黎怀顺着声音看去,唐桔一节一节往下蹦,跟个灵活的小兔子一样,可爱得不行。
看他这副活泼洋溢的样儿,他肯定完美哄好了石小姐。
不愧是他家的小太阳,就是厉害。
“劳烦你帮我开药了。”石小姐重新坐到黎怀的诊桌前,她的心情好了点儿,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一点点。
“当然好。”
黎怀提笔写下血府逐瘀汤的药方,他边写边说,“此方一日一次,分两次,早晚温服,喝两周时间,再来寻我调方子。”
黎怀跟石小姐说了他们所在的村子。
“除了药,您也可以喝点儿玫瑰花陈皮茶,可以理气健脾。”
“不过最重要的事,还是要保持心情愉悦,戒嗔怒、解忧思,船到桥头自然直,什么事情都有处理的法子。”黎怀说着,将手里写好的方子折好交给巧玉,“如此便行了。”
“多谢小大夫。”石小姐起身,柔和地跟黎怀行了一礼,“巧玉,拿钱。”
巧玉应了一声,就要从钱袋里拿钱出来。
“杏林会不收诊金。”黎怀说。
“我这不是诊金,是谢金,多谢桔哥儿听我说话。”石小姐说。
听着还有自己的事,唐桔猛猛挥手,“漂亮姐姐再见~”
石小姐出手大方, 巧玉按着她以往的习惯,在黎怀他们的诊桌上放了一小块碎银。
看见碎银,黎怀都惊呆了。
碎银根据其重量和成色, 价值在百文至一两不等, 巧玉拿的这块碎银看着纯度很高, 应该价值在五百文以上。
黎怀一把抓过碎银,交给唐桔,“快收好,这是石小姐给你的咨询费。”
财不外露, 虽然碎银比不上金子, 但一看诊就得了个碎银子, 也许会让他人眼红,还是赶紧收起来为好。
“我怎么能收这个钱。”唐桔挡着黎怀的动作, “明明是你看的病。”
他不过是听漂亮姐姐说了一会儿话, 就得个碎银子,这钱赚得也忒轻松了。
他是万万不会揽下这个功劳的。
“那你先收着,等着回去了, 咱们再分。”黎怀也没强行要求唐桔一定要收下, 现在人多眼杂, 分钱的事情还得回家关起门再说。
这个理由唐桔可以接受, 他把碎银子往怀里一揣, “那我先暂时收着。”
今日出门就是为了看黎怀,所以他没带钱袋出来。
开门红以后,唐桔来劲儿了,他主动出击, 不停在百姓中寻找那些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人,拉到黎怀这里来。
他拉人也是有选择的, 疼得面部扭曲的人不要,看着像是重症的人也不要。
因为他不清楚黎怀的医术究竟有多厉害,所以只敢找这些病人来。
不然若是拉到黎怀治不好的,砸了招牌可就不好了。
有些人看着唐桔可爱,还以为他是哪个老大夫的哥儿,跟着来了后发现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看病,又臭着脸走了,以至于两刻钟时间过去,再没一个病人。
“哟,阿兰、桔哥儿,你俩怎么来了?”
唐大夫从郭大夫那儿过来,见着黎怀身边多了两个人还有些好奇。
“您怎么回来了?”黎怀问。
“郭大夫去方便了,刚好给我换你的时间。”唐大夫应了黎怀的话,再问道:“你俩咋来了?”
“来瞧瞧黎怀。”钟月兰直言。
“我猜也是。”唐大夫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唐家人很是宠黎怀,会在这时候出现,肯定就是冲着黎怀来的。
唐大夫推着黎怀赶紧去郭大夫后面占个位置,不然以他这个身高,去晚了没有好位置,就只能看别人的背影了。
黎怀跟唐桔说了一声,便动身前往郭大夫那儿。
本来他还想拿个纸笔,但人挤人的情况下哪里写得了字,不把别人的衣服划脏就谢天谢地了。
因而黎怀什么也没带。
趁着郭大夫去茅厕,围在他身后的人换了一批,有的大夫不乐意下场换人,还跟与他组合的大夫吵了起来,大男人吵架呜呜喳喳的,吵人得不行,让衙役一人架着一个,都拉出去了。
郭大夫回来得不算快,他在外面磨蹭了一个时辰,才慢悠悠地回到大堂。
他一眼在众大夫中瞄到了黎怀,“你叫黎怀吧。”
不知道郭大夫为什么会点名点到他头上,但黎怀还是乖巧地行了一礼,“回郭大夫,是的。”
郭大夫在溪城里算是医术较高的人了,黎怀一向崇敬高手。
“小小年纪就会医术,未来可期。”郭大夫边说边落座在诊桌后面,“等会好好看、好好学。”
“是!”黎怀清脆应声。
郭大夫确实有两把刷子,多年的看诊经验让他有一套完整的看诊流程,算是黎怀见过的古代大夫中,比较规范的。
不过黎怀发现郭大夫有个毛病,就是耐心不足,病患一旦罗里吧嗦起来,他就会皱着个眉头,语气稍差,甚至还会打断病患的话,直接以他的症状和脉象来诊断。
不知这个反应跟病患们都是平民百姓有没有关系,如果来者换成个德高望重的人,郭大夫会不会改变态度?
趁着病患换人空隙,黎怀思绪飘远,胡思乱想了一瞬。
时间缓缓过去,上半天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杏林会顺利进行,唐大夫和黎怀换了两次,他们的诊桌看诊了十人,除了石小姐是黎怀看的,另外九人都是唐大夫看的。
杏林会的午饭是按人头算的,钟月兰便带着唐桔出去吃了顿午饭。
黎怀本来想让他俩吃完午饭先回家,没想着两人都没打算走,说着要陪黎怀到结束,他们一车回去,也省得分拨了。
有人陪着自己,黎怀自然不会拒绝,他就是怕唐桔和钟月兰在诊桌后面待着,会太无聊。
不过等黎怀再次换下唐大夫,看着唐桔、钟月兰和病人们聊得起劲时,他才知道是他多虑了。
未时中,正是一日最热的时候,忽然有几人闯入杏林会,他们六个壮汉用布当简易担架托着一人,那人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双目上翻,喉咙里还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看着很是吓人。
“郭大夫在哪?”拎着担架前端的壮汉喊道。
他中气十足不说,还有一身的肌肉,再配着左眉的刀疤,百姓纷纷吓得往边上躲了躲,生怕波及到自己。
“你是何人?”郭大夫从诊桌后面站起。
多年混迹士族之间,郭大夫早养成一副处事不惊的性子。
壮汉给身后五个人一个眼神,六人一起抬着病患穿过众人到郭大夫面前,“我们老爷是百香堂东家,今日发病突然,特赶来请你治病。”
“百香堂?那个饭食精致的餐馆东家?”
“听着是啊,我上回去吃过一回,两道菜花了我百文钱,真是吓死个人。”
“那你吃不起就在点餐之前走呗。”
“哪儿敢啊,他们东家以前是地痞,手下人下手狠的我哪儿敢不点菜就走啊。”
听到百香堂的名号,堂下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黎怀顺耳听了几句,原来躺在担架上那人以前还是个地痞,看来溪城里也是有一些灰色势力。
“抬上来。”郭大夫面色不虞。
病人是郭大夫最不喜欢的商阶级,从郭大夫的面色上就能看出来。
六个壮汉看着猛,实则做事细致,他们力道平均,稳稳将病人台上了郭大夫的诊桌。
郭大夫把了下脉,“脉象如雀啄,这是‘七绝脉’。”
他又查看了病人的眼、鼻、嘴,“舌卷囊缩,肾气已绝,没得治了,抬走。”
壮汉一听,正要发作,便听着堂中一片寂静中,传来一句话,话中少年音,说明说话的人年纪并不大。
“这位病人痰热闭窍、引动肝风,是‘惊风’的症状。”黎怀道。
郭大夫身后站着的唐大夫双眼圆睁,心道不好,连郭大夫都说没得治了,黎怀却说这是什么风,那不是当着大家的面儿打郭大夫的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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