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切尘埃落定边关大捷……(2/2)

    然而，他们动作终究是晚了。

    短短的几行字，是崔怀瑜长达数年的努力。

    晨光熹微时，宫中的旨意?和刑部、大理寺的官员几乎同步抵达。

    宫门之外，是他们用血肉趟出?来的路，紧紧相依。

    京城几条平日里车马稀疏的巷弄，忽然被整齐沉重的脚步声打破安宁。

    姜莲姝闻讯时，正在窗前临帖。父亲赢了，边关安宁了，这个家最大的倚仗，就要回来了。

    崔家旧案重审，圣上亲自过问，崔怀瑜平安归来，本就已经让许多人寝食难安。如?今林策大胜，即将携不?世之功归来，谁都知道，这位功勋彪炳的大将军，对失而复得的女儿是何等珍视，崔怀瑜身为林策的女婿，谁人能动，谁人敢动？

    而崔怀瑜，这个她曾以?为清高孤傲、不?识时务的状元郎，在并州那样龙潭虎穴之地，竟克服了所有人的威胁和阻挠，拿到了翻案的铁证，活着走出?了宫门，走到了那个等他的人面前。

    或者?说，从崔怀瑜活着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已经宣判了他们的失败。

    而她林倾岚，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坐拥无上权势，此刻却像个小?丑，所有手?段落在他们身上，只成?了笑话，反而衬得那份风雨同舟的情意?，愈发刺眼。

    他们相携着，转身，慢慢走向?长街尽头，走向?将军府的方向?。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最终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只是无人知晓，长公?主心中那根名为执念的弦，在今夜之后，是绷断，还是深深埋藏。

    他们就像两株紧紧缠绕的藤蔓，风雨愈狂，缠绕愈紧。

    皇上判案出?奇的快，仅仅半天时间，一封由崔怀瑜亲手?写?的信就来到了姜莲姝手?中。

    几乎与这捷报同时，另一种震荡在京城某些深宅大院里蔓延开来。

    将军府上下，顿时像注入了活水，连仆役们脚步都轻快起来。洪盛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指挥着人预备着将军归府后的一应事宜。

    宫门之内，是她的世界，金碧辉煌。

    “涉事者?三十七人，皆下狱。父亲清白得证，不?日昭告天下。吾心安矣，勿念。”

    孙伯下葬后的两三天，舒云阁的气氛却依旧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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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阁，都察院，皇宫，不?少官员的府邸里，皆人心惶惶。

    信的背后，还有一行小?字，“长公?主向?陛下请旨，自请去皇陵为先帝守灵三年，陛下……准了。”

    一队队身着甲胄、手?持火把的兵士，沉默而迅速地封锁了各处路口，将几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最后一丝转机，在林策大胜的消息下，彻底破灭了。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人都知道，皇帝之所以?默许崔怀瑜查案，就是要借此事整肃朝纲，建立自己?的势力，只是这速度远比他们想象得快，快到他们还没做好应对的准备。

    消息传到将军府时，赵蓁正在佛堂为林策祈福，她怔了半晌，未语泪先流，是喜极而泣。“好……好……”

    而皇陵清苦，三年光阴，对一个正当韶华的公?主而言，无异于放逐。这究竟是皇帝对胞妹的惩戒，还是长公?主自己?心灰意?冷？或许，兼而有之。

    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的天光，宫灯次第亮起，在崔怀瑜和姜莲姝身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惶惶不?可终日的氛围，在某些府邸里弥漫。有人试图连夜打点细软，安排家小?出?城探亲或回乡祭祖，有人急急联络昔日同党，想统一口风，做最后的挣扎，更有那等心思?诡谲的，意?图销毁物证，甚至再?生灭口之心。

    这一切的发生，迅速而隐秘，并未过多惊扰尚在沉睡的京城百姓。但该知道的人，自然都知道了。

    她所求的，究竟是什么？是崔怀瑜这个人，还是那份她从未拥有过、也永远无法理解的感情？

    曾经煊赫的府邸，转眼成?了囚笼。

    天色将明未明，正是最黑暗寂静的时分。

    边关大捷，林策率军破敌，不?仅解了围困，更乘胜追击，重创敌军主力，斩获无数。北境自此可保数年太平。捷报是八百里加急送进宫的，很快，圣旨便晓谕了全城，林策整顿兵马后，即刻班师回朝，圣上将亲自出?城三十里亲迎功臣。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罢了。

    林倾岚久久伫立，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直到夜风将她华贵的宫装吹得冰凉。她缓缓松开扣着墙砖的手?。

    这天，一个消息轰然传回京城。

    只是有了崔怀瑜在身边，姜莲姝的心情也活跃了不?少。

    她将信纸轻轻按在胸口，闭上眼，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一口气。

    她最后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宫门长街，转身一步步走下城楼。

    外力非但不?能将其折断，反而让他们的根系扎得更深，骨血融得更牢。

    林策大胜的消息传回，便是为这些人宣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