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2)

    温梨在家待了两周, 又要归队了。

    这次不是回山里的集训基地,而是去总部,国家队的大本营。车驶进市区,北方深秋的街道跟南方完全不一样, 梧桐叶子落了一地, 风一卷就打着旋儿飞起来。

    温梨睡了一路, 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时间快到了,就伸了个懒腰坐直, 等下车。

    肖靳予见她醒了, 递过来一瓶水。

    温梨喝了一口, 听见他问:“你哥最近怎么样?”

    温梨往椅背一靠, 有点赌气地说:“不知道, 反正这几天没跟我说过好话,黑着脸跟欠他八百万一样, 随便他吧, 我也不想伺候了。”

    肖靳予安静一会,问出了藏在心里两周的问题:“季丞是不是…… 很早就看我不顺眼?”

    温梨看着他一脸认真的困惑, 差点笑喷:“你才知道啊?”

    “为什么?”他皱着眉, “我应该没得罪过他。”

    “因为你卷,他本来轻轻松松就拿第一,结果你非要考那么高的分,逼着他天天泡图书馆,跟上你的进度。”

    “他为什么一定要跟上我?”

    为了奖学金?

    可季丞也不像是在乎奖学金的人。

    “大概是自尊心吧, 还有就是你总是冷着一张脸谁也不理。他觉得你心高气傲,看不起他这种靠熬夜刷题才跟上的人。”

    “我没有。”

    “我知道。”温梨笑了,“但你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呀, 所以你平时能不能多笑一笑呢?”

    肖靳予嘴唇动了动。

    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温梨:“……”

    这还不如不笑呢。

    温梨说:“其实我哥一开始还挺佩服你的。大一刚开学,他拿着一道解剖学难题去问你,你接过本子,写完解题过程,递给他,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肖靳予:“有什么问题吗?”

    “他觉得你是嫌他笨,懒得跟他废话。”

    肖靳予:“……”

    “他这个人就是好面子。”

    温梨心想,季丞这人其实也挺幼稚的。

    大学开学那会儿,他其实想过跟肖靳予搞好关系,怪就怪在肖靳予这人太孤僻,季丞递过去的好意,他接不住。季丞那种骄傲的性子,碰了一鼻子灰之后,自然不会再往前凑了,他又不是阿丰,被晾了还能笑嘻嘻地往上贴。

    两人就这样闹别扭闹到现在。

    不对,是季丞一个人在闹别扭。肖靳予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回事。

    “他就是看不惯你不理他,你多跟他聊聊,让他把面子挣回来估计就好了。”温梨说。

    “他已经把我拉黑了。”

    “……”

    好吧。

    那没辙了。

    “没事,等他气消了就好,我哥就是嘴硬心软,说实话他心里是很佩服你的。”

    肖靳予没接话。

    高铁到站,温梨站起来拿行李,听见他在身后说:“那我下次见他,笑一个试试?”

    温梨心里一咯噔:“别,你还是别笑了,你对着他笑,他肯定觉得你是在嘲讽他。”

    肖靳予:“……”

    笑也不行。

    大舅哥果然是天底下最难搞的生物。

    -

    总部比山里大了不止一倍。

    训练馆、康复中心、食堂、宿舍楼,几栋建筑之间有连廊相接。温梨的宿舍在四楼,有单人间和双人间。虽然单人间环境更好,温梨还是选了双人间,可以跟向葵一起住。

    训练从第二天正式开始。

    这边的训练强度又上了一个台阶,教练组给温梨定了新的周期计划,目标是两个月之后的世锦赛,技术动作要精进,体能也要再往上拔一截。

    温梨心里清楚,她年龄小,刚拿了金牌,盯着她的人不少,不能飘。所以她练得很勤,每天晚上都会多留一会儿。

    第五天的下午,出事了。

    这天下了一整天的雨,不到五点天就黑了,训练馆外是一片震耳欲聋的雨声,隔着玻璃窗,外面的广场已经被雨水淹没。

    温梨在做高抓的技术练习,这个动作她成功过无数次,但这次不知道怎么了,杠铃翻上锁骨的瞬间,右臂肘关节内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本能地松手,杠铃落在软垫上弹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肖靳予从医疗站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不知道。”温梨甩着胳膊,“胳膊疼。”

    她右胳膊有旧伤,每次训练都会打绷带或肌贴保护,不知道是不是这次没有保护,就拉伤了。

    肖靳予托着她的手腕做了几个简单的检查。

    温梨配合着,疼的时候眉头会皱得更紧。

    “骨头没事,韧带也没有明显撕裂。”他松开她的手,“大概率是肌肉疲劳累导致的肌腱炎。”

    林姝听到了,让她把后面的组数减了。

    温梨坐到医疗台的椅子上,活动着胳膊。放松的时候不疼,但只要一用力,哪怕是握拳,那种针扎一样的疼痛就会从肘关节内侧漫上来,沿着前臂往下窜。

    之后的几天,情况没有好转。

    温梨试图忽视它。她之前也受过伤,但那些都是有原因的,可以对症下药。这次却是毫无缘由,一开始只是用力才疼,慢慢发展到她不动也会疼,就像有根针不停往她骨缝里扎。

    别说是训练了,她连日常生活都受影响。

    基地的医院解决不了,肖靳予带她去了市里的三甲医院,挂了骨科,拍了x光,又转去神经外科,做了肌电图。报告出来,没有骨折,没有神经卡压,只是关节周围有轻微的炎症。

    疼痛本来就是复杂的交叉学科,医生找不到明确的器质性病变,也只能说:“开点止痛药,再观察几天吧。”

    温梨把药拿回来吃了两天,完全没用。

    晚上,温梨再次被疼醒,她怕影响向葵休息,没敢吱声,摸黑爬起来,套上外套去了康复中心。

    -

    肖靳予今天值夜班。

    他正坐在电脑前整理这周的训练日志,

    屏幕上是这周的数据,包括各种杠铃轨迹、发力角度、心率曲线,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界面。他习惯在深夜处理这件事,没人打扰效率更高。

    就在这时,敲门声轻轻响起。他抬头,看见温梨捂着胳膊走进来,脸色白的厉害。

    他心里一紧,两步跨过去扶住她的肩:“怎么了?”

    “疼。”温梨靠过来,额头抵在他胸口,喘息都比往常重很多。

    肖靳予抱住她,只觉心脏每跳一下都跟着闷痛,可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检查都没有问题,可她还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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