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李芍欢花木买卖刚起步,养不起打杂搬动的伙计,但凡有需要运送的货物,都找脚行现请,按单结银,今日也不例外。
那酒似乎漫上他的眼,竟叫他释出几分昔年张扬来,眼角眉梢的戏谑,仿若旧时。
她都已经合计好了,在脚行雇好人手后他们再回顾家花田挑花,在庄上留宿一晚,等第二天脚行的人上门搬运盆花时再一同回城。
“妹子,这几日客人太多,真的腾不出人手给你,要不你上别处问问去?”穿着短打的脚行老大摇着蒲扇,一边回答她,一边喝斥手下人干活。
甘柔入喉,如她,未饮便醉人。
能醉他的,另有他物。
“不说了……”
“我够了!”李芍欢见状忙要推拒。
耳畔传来他呢喃般喑哑的低语,像是蛊惑人心的吟唱,让李芍欢的呼吸不自觉停止。粗砺的指腹摩挲过她的唇瓣,是让人忘乎所有的柔软。
是花行行老,白松诚。
她正待取壶斟酒之际,一只手臂横生而至,裴展熙提壶悬注,替她斟满杯酒。
无
“这点酒醉不了我。”他淡道。
“哪够了?几只蛤蜊总共就那点子肉,都还补不了娘子刚才发火动怒伤的神。”
哪曾想,到了脚行,她却被合作了两年的脚行给拒之门外。
“你不能吃这些!”他沉声一斥,提着大将军的后脖颈将猫拎起,阻止它蠢蠢欲动的馋虫。
语毕,没等她回答,他便仰头饮尽,复又勾唇望她。
一壶酒,李芍欢只饮了一杯,余下的到底都入了裴展熙的唇。
李芍欢只觉双颊生烫,忍不住用手掌轻拍自己的脸颊,告诫自己要清醒些,一时又觉口干舌躁,伸手拈起酒盅,可刚拿到面前,她才发现杯中空空如也,刚刚她已经满饮此杯,未及再斟。
“可别贪杯喝醉了,明日驾不了车马。”李芍欢见他这模样,便想起从前来,忍不住开口道。
她得罪的人,又是脚行的大主顾……
翌日,二人都起个大早,收拾妥当,带上宋萦准备好的干粮,便由裴展熙驾车,先去了脚行。
那边裴展熙瞧见了,仿佛窥破她的心思,唇边勾出一抹笑意,连眼角都跟着上扬。他头一仰,便将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
江临这方天地,他的整个世界,就只有李芍欢一个人。
“嗯。”李芍欢有些诧异他的举动,可到底没有拒绝,只道,“上个月赴京采买的那批花已经送到佟伯那里,正好有几家主顾定了花,我要过去挑批花进城。再者也不知丁力那边办得如何了,我想去瞅瞅。”
一阵风过,将两人难得的斗嘴吹散在夜色间。
作者有话说:
李芍欢仍不看他,拿着酒蛊往唇瓣送去,可酒刚沾唇,她便又心生警惕。
“成。”裴展熙随口应下,又将盘中余下蛤蜊尽数挑出肉,全拨到她碗中。
————
前者倒罢了,若是后者,可就麻烦了。
这次要挑回江临的花除了百余盆盆栽外,还有几亩地栽的花卉也快到花期,近日都会陆续开放,这些花切下后要及时运回城中售卖,否则容易烂在花田里,所以这段时间她需要拉货的牛车每两三日就去趟花田,还要临时再雇两名搬货的伙计。
她心有所动,便又向脚行老大道:“刘哥,咱们江临城谁不知道您为人仗义?咱们合作了两年,你也时常关照小妹,小妹看在眼里都记在心里,今日不能借调人手,小妹绝无怨言,只请刘哥看在往日情义之上,还望告知缘由。”
他犹未尽兴,伸手拈过她那杯不敢喝的酒,只道:“东家娘子,这酒你若不喝,便赏了奴吧。”
“你还提?”
突如其来的猫叫和雪白如团子般跳上桌的身影,瞬间打破无声的旖旎,李芍欢回神,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别开头去,用力地吸了口气。裴展熙也握住空落落的拳,坐回原位,桌前的酒盅,仍满杯未动。
刘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四周,重重叹口气,才用蒲扇一遮嘴巴,小声道:“妹子,不是哥哥不帮你,实在是不能。你想想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对方下了命,让我们不能接你的买卖。那可是脚行的大主顾,刘哥开罪不起。”
李芍欢心里已经有数。
就是不知是因为何貌才的事,还是她和陆骁的盘算,被对方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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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杯酒便只润了润她的唇,便又被送回桌面。
没喝酒都已经这样了,要是喝了酒还得了。
李芍欢扫了眼偌大脚行,四周坐着不少没揽到活的脚夫,明显不是腾不出人手的模样,可对方一与她的眼睛对上,便立刻心虚般躲开。
这酒,还没喝,人就已经醉了。
这顿饭,她压根就没碰几口。
“明日娘子要带我出门办事?”他一边问,一边夹了几只蛤蜊,将肉挑下后却送到她碗中。
“我不想重蹈覆辙,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你可懂?”他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似触非触沿着她的脸颊抚落,最后定格在她的唇瓣上。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