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失态 “你喝多了(2/2)

    头发有些乱,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

    她都已经说得那样明白。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重新躺下来。

    贺晚恬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他疯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一个人。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手抬起来,又落下去,再一次砸在门上。

    凌晨,近两点。

    她放下平板,去厨房煮了一碗意面。

    敲门声还在继续。

    他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倨傲。

    两人暂定那天。

    起初是轻轻的叩门,后来逐渐变成砸。

    维修工上门,检查了水压,又查了管道,最后发现是热水器的压力阀出了故障。

    房间陷入黑暗。

    她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他立即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格外亮。

    声音小了,但还是能听见。

    他站在那里,掀起眼皮,目光落在眼前的女孩身上。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婚礼场地、花艺布置、摄影团队、请柬样式、回礼小物、婚车路线、菜单试菜、酒水选择……消息仿佛瀑布一样,她看得眼花缭乱,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贺晚恬又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耳朵上。

    作者有话说:

    浅色的睡裙松散挂在她身上,锁骨纤细,湿漉漉的长发也柔软地散着。

    林彦南前阵子特意去了一趟港岛的黄大仙祠,求了个黄道吉日。

    不过是一场简单的小型婚礼,却要考虑无数细节,哪怕原本对婚礼有几分期待,也被磨得没了兴致。

    他缓缓开口。

    贺晚恬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步步紧逼,只怕最后一点残存的情分都没了。

    可自从那天分开后,贺之炀就像是断了联系,电话打不通,消息也石沉大海,贺晚恬试探着发了几条消息,都没有回音,也只能无奈作罢。

    他还站在那里,姿势几乎没变,孤寂得像被遗弃的雕塑,全然没了沉稳冷冽,与平日判若两人。

    回哪里,显而易见。

    道长说11月2日是大吉之日,宜嫁娶。

    也许过了五分钟,也许过了十分钟。

    她看了一眼时间:01:37。

    “贺晚恬。”他喉间干涩沙哑,语气颓然,低声喊她名字。

    那声音不重了,比起初轻了许多,像是力气用尽了,只是凭着惯性在敲。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就暗了下来。

    男人站在门前,靠着门框,像是站不太稳。

    掰着指头算了算,没几天了。

    “回国。”

    太过反常,反倒像是出了什么事。

    男人的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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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问:“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她是第一次结婚,没有半点经验,想来林彦南也一样,这段时间,他的消息也少了许多,大概也是被婚前的琐事忙得手忙脚乱。

    还有什么意义?

    一下一下,闷闷的,像敲在她太阳穴上。

    贺律。

    林彦南父母的见面礼成了另一桩需要费心的事。

    然而。

    两个人在黑暗中站着,隔着一道门槛,谁也没有先动。

    送走维修工后,贺晚恬泡了一杯茶,抱着茶杯窝进沙发里,打开平板,开始规划万圣节假期。

    “订机票吧。”

    他向来从容自持,滴水不漏。

    还有一大堆事没看完,等见到林彦南再说吧,两个人一起拿主意,总比一个人看强。

    不会像现在这样,半夜喝醉了酒,失态地来敲一个人的门。

    婚前的琐事堆了一堆,她要先和林彦南一起去见他的父母,还要去试婚纱礼服、确认婚礼流程,即便两人早已商量好一切从简,宾客也只邀请了双方相熟的不到十个人,可望着列在清单上的“必做事项”,贺晚恬还是觉得恍惚。

    老头手脚麻利,卸下旧阀,换上新阀,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见到她的一刹那,心底的执念,却像疯长的藤蔓,猝不及防地缠紧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十点刚过,门铃响了。

    她原本想着,婚礼前可以去贺之炀那边待几天,既能有个照应,也能稍微缓解一下婚前的慌乱。

    贺律没有立刻应声,脑子里满是昨晚的画面。

    他什么时候这般放低姿态?什么时候这般患得患失过?

    继续留在这里,像个幽灵一样徘徊在她的生活边缘。

    他现在也住在那栋老公寓里,六楼。

    半夜三更,喝成这样,来敲她的门。

    晚上11点,贺晚恬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起身去洗了个热水澡。

    心底如同机械轰鸣般的嘈杂声,也都一点点变得安静。

    所有试图维持的“体面”或“骄傲”,都被酒精彻底冲垮。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她犹豫了几秒,手指悬在门把手上,还是拉开了门。

    在来之前,他不是没有动过放弃的念头。

    婚礼策划师时不时发来消息。

    原本翻涌的情绪,竟奇异地慢慢平复了下来。

    我来了,工作日忙得写不了一点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

    拳头擂在门上,声音很大,在夜里格外刺耳。

    电梯门内、门外那最后一眼,她眼底对他的厌烦,只增不减。

    温常等了一会儿,才开口:“贺总,要回去吗?”

    没了爱情,他照样能活得风生水起。

    敲门声断断续续,没有停歇。

    她问林彦南他父母喜欢什么,林彦南说,只要你送的,他们都喜欢。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薄衬衫,袖口卷至小臂,外套不知去向。

    洗完澡躺在床上,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飞港岛的机票买在10月21日。

    结婚真是件麻烦的事情。

    时间仿佛被拉长,短短几秒,竟像熬过了一个世纪。

    -

    “你喝多了。”她说。

    “不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门口的监控。

    她只好在网上翻攻略,看了半天,越看越糊涂。

    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糟糕。

    她还是老样子,洗完头发总不爱立刻吹干,这坏习惯,这么久了一点都没变。

    贺晚恬被惊得睁开眼。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回国的机票早已订好,他一遍遍地跟自己说,只要确认她还活着、还平安,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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