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晚餐 “这不是要(2/2)
贺律微微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些许。
明明还是当年那副模样，却又哪里都不一样了。
她问：“怎么突然说这些？”
她声音弱弱的，试图辩解两句：“当时其实是有原因来着……”
贺晚恬脑子里“轰”的一声，陈年黑历史被当面翻出来，尴尬得她脚趾都跟着蜷缩。
他手指搭在她腰上，没用力，就那样虚虚地扣着，任由她挣了两下也没松开，反倒压低了声音接着说。
“噢，知道我忙。”他垂眸望着她，眼尾弯了弯，语气促狭，“所以就假装跑去天台，给我发的视频镜头对着楼边，说你要从上面跳下去？”
作者有话说：
贺晚恬汗流浃背。
白猫不知何时拱开厨房门溜了进来，轻巧跃上置物架，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们。
暖光落在她的脸上，目光从她的鼻尖滑到她微张的唇。
贺晚恬认识贺律太多年，太懂他这副看似散漫、实则字字斟酌的性子。
贺晚恬说：“所以那时候，你做饭给我吃了？不对呀，我晚自习下课都10:20了，我应该不吃夜宵的……”
她实在想不通，当年怎么就有那么大的胆子，连脸都不要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抬头想打断，手都下意识抬了起来：“我知道那时候你忙……”
“求你了……别说了……”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站得太远，怕她看不清，怕她后悔。
“……”
贺晚恬更加不好意思了，热度从耳尖蔓延到脸颊。
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要见他，什么昏招都想得出来，现在再听他亲口说，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贺晚恬窘得耳尖发烫，她真的记不清了，说话也没那么有底气了：“还有这事儿呢？”
他说：“所以那会儿，我只当你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
贺律将鲜虾在砧板上码得整整齐齐，他冲了冲手，搭过毛巾拭干，转身斜斜靠在流理台边，看着她道：“那会儿我就在想，家里是有多顾不上你，让个正长身体的小姑娘，半夜只能躲在宿舍啃泡面。”
贺律低笑出声，握着她腰轻轻往身前带了带，另一只手一点点掰开她捂脸的手指。
“啊……”
据说新师傅是校长的亲戚，校长想借此机会以权谋私，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出抗议。
更没想到日理万机的贺律竟然还记得这样的小事。
额。
时间很短，仓促到贺晚恬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松开她，撤过半步。
她越说声音越小，眼神飘到一边，十分心虚。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她基本不会再想起那些事。
贺律看着她脸红得快要滴血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距离骤然缩短的瞬间，两人都顿了半秒。
这三个字裹着雾气还没散尽，他便俯下身，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指尖没入她发间。
“……”
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贺晚恬恨不得原地消失，一只手紧紧捂住脸，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闷在掌心里。
他就那样安静地望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描过她的眉眼。
“晚饭马上就好。”他开口，“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吧。”
贺律没躲，反而抬手精准地接住了她。
哪会儿有什么别的心思。
泡面party。
贺律：“你跟室友晚上违反校规，被老师抓了现行，勒令走读一周。你不敢让你爸知道，偷偷给班主任留了我的电话。那天我开完会出来，看见手机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你们班主任的。”
他抿了抿薄唇，声音低沉微哑：“那时候我总在想，你还小，见过的人太少，分不清依赖和喜欢。我怕你将来后悔，也怕我自己当了真就再也收不回来。”
下一秒，他低头，吻落在她额头。
转身关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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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止这一件。”他尾音拖得慢悠悠的，“有段时间你总跑公司找不着我，以为我故意躲你？”
锅里的汤煮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别说了！”她急得往前半步，伸手就想去捂他的嘴，动作太急，整个人差点撞上他怀里。
锅里雾气袅袅腾着，一次次地掀着锅盖。
他垂下眼，喉结再度滚动了一下，声音沉沉的，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对不起。”
贺晚恬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反问道：“……真的是我分不清吗？”
新师傅烧饭难吃得令人发指，全校学生怨声载道。
难怪吃个泡面还能被叫家长。
那眼神很沉，却始终留着分寸和余地，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她最后一次后退的机会。
可此刻他忽然明白了。
这事贺晚恬记得清清楚楚，正是她年少最莽撞荒唐的时候。
贺律扶在她腰侧的指尖倏然收紧，眼底的情绪翻涌如深海的暗流。
“等我推了三个会赶去学校，活动中心的天台上，你抱着薯片吃得正香。所谓的楼顶边缘，不过是舞台搭的背景板。”
当时学校换了校长，新校长把食堂师傅也一并换了。
贺律：“你们整个寝室囤了两箱不同牌子的泡面，大半夜在宿舍开泡面party，半个楼层的女生都挤过去吃，动静大得把巡楼的校长都引过去了。”
“看来是真忘干净了。”贺律笑了声，已经重新低头去处理台面上的鲜虾，指尖捏着虾尾轻轻一挑，整根虾线就被剔了出来，动作熟稔又好看，“连自己为什么被罚都不记得了？”
掌心里露出来的那张脸红扑扑的，眼神无地自容似的不停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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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往后退的人，是他。
“嗯。”
贺晚恬：“………………”
他哪里是在翻她年少的旧账，他是借着这些往事，解释当年为什么一直躲着她。
贺晚恬又“啊”了一声，显然记不清了，模模糊糊地回忆着，问：“为什么？”
厨房里弥漫着番茄和牛腩交融的浓郁香气，却没有人去理会那锅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