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3)

    阿珠吃完御膳房送来的饭菜，身子暖热起来，打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正要饮下。

    清华殿内，气氛比上午更凝重。

    常春自是没再劝了，只得把那盅补汤留下，叮嘱她待药效散了再喝，才转身告退。

    谢临还是不看。

    钝痛如潮汐，旧的一阵漫上还未消散，新一波接踵而至。

    乌禅与阿珠过了几手。

    “分内之事，不及姜待诏好魄力，归京第一时间就独挑乌禅，把自己送入宫廷。”

    有人在叩门。

    对棋路的推断与分析变得极其迟缓吃力。

    “陛下嘱咐小姜待诏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棋局似乎已经定型，到最后清算，是个规规矩矩的平局。

    她经不住何公公再三催促，甩甩袖子，跟着他回去了。

    阿珠捏着鼻子把太医院的药一口气闷了，不算苦，但发酸，味道不怎么样，她皱着脸蛋子，把那杯凉茶呼噜噜喝了，才把味儿散掉，倒头钻进被窝午歇。

    众目睽睽之下，不能说一些什么，只好轻轻道一声，“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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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外看客们压着声音，交头接耳，翰林院孙院正凑在御座前，为皇帝分析局势，“陛下，如今明面上能抢的地盘皆已瓜分殆尽，双方防守滴水不漏。依老臣看，是个和局。”

    众人错愕。

    阿珠抬手捏出一颗黑子，眼前毫无征兆地晃了一瞬，周遭景象如隔水雾，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隔了片刻才重新恢复。

    她没能勾到手，没能耍赖皮让谢临原谅她，琥珀色的眼珠子定定看他，想叫他回看她一眼。

    话音刚落，棋盘有了响动。

    阿珠随着他稳若磐石，步步为营的路子。

    是提着一个红木食盒的常春。

    午歇在清华殿后头的清静暖阁。

    “我这便来。”

    要如何哄呢？

    对面的乌禅却已抓到了漏洞，“啪”一声落子。

    暖阁外派了禁军守卫，防止大苍使团的人来骚扰她。

    “小姜待诏，这补汤小火慢煨了一个时辰，凉了就糟践了娘娘的一番心意了。”

    失误了。

    唉，果然在生她的气。

    好难哄的人。

    “常春公公，我吃过午膳啦。”

    乌禅的防线构筑得周详却轻盈，阿珠找不到任何破绽，她的亦然。

    她用左手背揉了揉眼睛，才凝神继续落子。

    这一手，黑棋落在了右下角不尴不尬的地方，却会叫她输了先手。

    你占一个我山头，我挖你一条河沟，端得是锱铢必较，分寸不让。

    她蓦地指尖发虚，黑棋滑落，落点偏了许多。隐隐而至的头疼，好似一张无形大网，死死罩住了她头颅，闷痛向里施压，挤压得她眼眶与眼珠子都在一抽一抽地发疼。

    她话音刚落，外头恰好又传来两声叩门。

    阿珠双手接过托盘，慢慢回到桌边，示意常春来看。

    何公公火急火燎来唤，瞧见她睡眼惺忪的懵态，好气又好笑，“我的小姜待诏，您这心这真够大的，换作旁人说不得连茶饭都用不下。难怪陛下夸，说姜待诏心如明镜，澄澈无物。”

    阿珠伸手接过，口中客客气气地道了谢，只把食盒搁在了案几上。

    但过往那些岁月里，她从没有惹谢临生气的经验。

    是想声东击西，逼迫她过来，还是打算效仿她上一局的路数，暗中设伏，弃子争先？

    她掩上门，去盆架前用凉水胡乱洗了脸，清醒了神智，把自己收拾好，看了一眼那凉了的补汤，终究是没有喝，就跟何公公赶去清华殿了。

    阿珠小碎步挪挪挪，站得离他近一些，刚借着宽大衣袖遮掩，想去勾他的手指，却听见有脚步声在朝她靠近，她缩回手，看见笑眯眯的何公公。

    案头看滴漏的胥吏神色凝重，低声催促：“姜待诏，这一手快到了。”

    谢临暂封了笔墨，将记录的宣纸抚平。

    阿珠强忍着眩晕看去乌禅的棋，他为何会落在这个位置？

    屋子重新清静下来。

    除了群臣与使团，大殿深处，还设起了一道半透的水墨山川纱画屏。朦胧的纱影后，端坐着一道纤瘦身姿，不需要看清楚，她就知道是谁了。

    若顺利的话，很快就能结束了，不怕的，阿棠。

    阿珠挠了挠她睡得乱蓬蓬的脑袋，“公公稍待。”

    这一觉睡得死沉，险些错过了时辰。

    阿珠收回了目光。

    水滴声在提醒她思考的时间快结束了。

    小药童叮嘱：“院判大人说，汤剂温和安神，喝完后切忌再进大补之物，免得勾出燥热来。”

    棋桌两端，她与乌禅坐定。

    阿珠小跑着起身，正是太医院的小药童。

    “太医院给我开了好些凝神静气的药，怕跟王妃的补汤冲撞啦。”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上午的路数再拿来对付乌禅，就无用了。

    “不是午膳，王妃担心姜待诏的身体，说你才回来王府没多久，就去福星楼挑战乌禅，随后又被召入宫里，舟车劳顿不知道有没有休息好，特意给你熬了一些滋补的清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