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esp;&esp;崔渡抬首,神情有些疑惑,又有些不可置信,他的声音都是抖的——
&esp;&esp;他默了默:“后来,他也没舍得还,就带进了皇陵。”
&esp;&esp;他都快忘记谢临洲的样子了,准确地说,自离开上京那日起,他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地去遗忘谢临洲的样子。
&esp;&esp;他抬起头来看着云良,眼中泛着希冀,平白生出一股不切实际地念想:“当年是不是就能有勇气开口要我留下来?”
&esp;&esp;是谢临洲。
&esp;&esp;云良已经退开。
&esp;&esp;『有啊』
&esp;&esp;他日日夜夜拼命临摹梦中人的样子,画出来的,最多的却是背影。
&esp;&esp;在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之后,避开了泪痕,结尾处,有一行墨迹较新的字——
&esp;&esp;“喝吧。”
&esp;&esp;他正在神情温和地看着自己,那目光,崔渡五年来都未曾忘记。
&esp;&esp;他从袖中掏出了玉竹扇,轻放在墓碑上。
&esp;&esp;是了,衣冠冢是给旁人看的,在谢临洲心里,这是可以消灾祈福的生基。
&esp;&esp;『崔澜溪心悦之人,叫谢临洲』
&esp;&esp;明明有月光和星空,抬起头,夜空竟也成了一块黑幕。
&esp;&esp;混沌的感觉逐渐褪去,崔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谁的声音。
&esp;&esp;崔渡愣在原地。
&esp;&esp;“王爷……还说了什么?”
&esp;&esp;“他为什么会这般打算?”
&esp;&esp;夜色更浓厚的附了过来。
&esp;&esp;有什么话留下吗?
&esp;&esp;云良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王爷他,征战时受过伤,曾伤及肺腑,侥幸保住了性命,却落下了病根。”
&esp;&esp;“久病不愈成沉疴,他本不宜饮酒,五年来却日日买醉,属下等苦劝不住,后来旧伤复发,太医虽未明言……
&esp;&esp;心下一惊,崔渡往墓碑方向一探,方位分毫不差地把玉竹扇攥在了手里。
&esp;&esp;“是你?”崔渡认出了他,“你叫云良?”
&esp;&esp;又从怀里抽出那封信。
&esp;&esp;崔渡有些眼熟。
&esp;&esp;崔渡心口的苦涩漫了上来,说出的话开始发哑:“这个衣冠冢……”
&esp;&esp;“公子别太难过,”云良知道王爷不会希望看到崔渡如此悲痛,宽慰道,“王爷在醉梦中离世……没有痛苦。”
&esp;&esp;崔渡把香烛和信香摆好,用火折子点了。
&esp;&esp;“王爷知己身已是药石无医,便更加不管不顾,没了忌讳……”
&esp;&esp;“王爷……”
&esp;&esp;他有些无措,下意识想要让自己想起或记住什么,思绪摆来摆去,只得一句轻喃——
&esp;&esp;桌案,姜汤,御酒,以及搭在桌案上的一只手,顺着层叠的衣袖往上,崔渡见到了五年来魂牵梦萦之人的脸。
&esp;&esp;虚空中似是传出了些许声音,愈来愈近,愈来愈清晰。
&esp;&esp;火光迅速湮灭下去,墓前顿时被黑暗笼罩。
&esp;&esp;他猛然睁开眼。
&esp;&esp;微微颤动着的烛火在香雾间映着崔渡苍白的面容。
&esp;&esp;“是,”云良道,“属下奉王爷之命,在此等候公子。”
&esp;&esp;云良看向墓碑:“王爷曾说,要把您赠予的玉佩放进冢里,后来又说,若是他走得早,还是要把玉佩还给您。”
&esp;&esp;他下意识往前伸了伸手,什么都没碰到。
&esp;&esp;就像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esp;&esp;是为数不多,可以光明正大思念他的方式。
&esp;&esp;展开来,放在了烛火上方。
&esp;&esp;听到此处,崔渡扶着墓碑滑坐下去,他忽然没了力气,心跳有些跟不上呼吸,胸口闷的发疼。
&esp;&esp;怎得……怎得这般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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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说,”崔渡垂着眼,心气越来越散,“他要是旧伤能治好,有长命百岁的底气……”
&esp;&esp;“别怕。”
&esp;&esp;那人一身劲装,手持长剑,向他行礼:“属下云良,见过公子。”
&esp;&esp;“生基……”崔渡喃喃道。
&esp;&esp;无边无际的黑暗给人的感觉很不好,崔渡闭起眼睛,感觉自己在被什么力量吞噬。
&esp;&esp;信纸很快便化为灰烬。
&esp;&esp;喝什么……
&esp;&esp;崔渡有些茫然的抬眼,烛火呢?
&esp;&esp;谁?
&esp;&esp;“属下只是奉命行事,云良在一日,便等一日。”
&esp;&esp;他……睡着了?这是,入梦了?
&esp;&esp;火舌迅速舔上纸页。
&esp;&esp;“王爷……”崔渡眼眶发热,“他怎知我会来?”
&esp;&esp;不过须臾,眼前便只剩了黑暗。
&esp;&esp;
&esp;&esp;他把玉竹扇贴在心口,有些慌乱地抱紧。
&esp;&esp;“是王爷为公子立的生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