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章(2/3)

    现在，一次又一次输掉的赌注反复证明着他有多倒霉，可祝不死眼眶反而渐渐泛红。

    他每月的药都从丹峰拿，还以为是丹峰长老研制的，没想到丹方来自碧云天。

    房间里只剩下了二人一兔，祝不死拖着椅子过来，坐在喻连床前：“你想问我什么？”

    半场欢呼半场惨叫。

    可后来他看着他们三人拼尽全力的模样，有一瞬恍惚，像是看到了几百年前刚下山历练的自己和同门。

    喻连脚尖蜷缩，头越来越低，直到被这样架进了客栈房间里，耳根已经有了羞耻的红色——好在谢久白用自己的兔耳朵给他盖住了，守护了自己徒弟的淡然。

    喻连和九穗痴全都反押，次次赚的盆满钵满，在这家赌坊察觉不对的时候，他们及时收手，转去另一家赌坊。

    要知道碧云天的丹药易得，丹方却难求。

    除了治病救人，他也可以帮到人的。

    而且是会帮到很多很多人。

    就跟在仙宗时候一样，每每做了什么事，面对别人感谢的时候，都装得淡然平静的大师兄模样摆摆手，然后自己在背地里偷偷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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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

    九穗痴点点头。

    他望向喻连，轻声说：“谢谢。”

    祝不死指挥九穗痴倒水，自己取得了喻连同意后，在他包裹里找到了好几瓶丸药，他精准挑出一瓶，倒出两粒，连水一起递给了喻连。

    “从你让九兄守与枫谷我就感觉不太对，”喻连颇为纳闷，“你们药修这么厉害吗？这都能看出来。”

    骰子一露：“大！”

    谢久白一开始还拽着喻连的耳朵让他走，喻连的身体他很清楚，刚在外面冷天雪地里疼过一场，还没彻底恢复，绝对受不了这样长时间消耗。

    喻连被他拉起来，祝不死架住他左边，九穗痴架住他右边，两人将他一抬，快步而去。

    喻连个子不矮，再给他一年他肯定长得更高，但此刻还是吃了年纪小的亏，被架起来走脚尖堪堪着地。

    明明他才是同辈里最小的那个。

    扫把精，炼丹废物等等绰号充斥在他过往的药修生涯之中，病人找上门来，除非真的没办法了，才会找他这个扫把精看病。

    他们走了人最多最近的那条街。

    喻连仰头吞下。

    喻连眼皮都没动，摆了摆手。

    整整三天，喻连三人不眠不休，赚来的钱越来越多，名声也越来越臭。

    他常常这样，吃两粒丸药就好了。

    九穗痴：“烫。”

    “我只有一个要求。”他扑腾着努力够着地面，“能不能走人少的街？”

    被架着飘着走、头顶着兔子的少年一路上接受了无数人目光的洗礼。

    祝不死眼看那堆闪亮亮的金银钱币越来越多，他知道这些钱未来会变成米粮，散去各个善堂。

    他抬爪子按了按喻连的额头，微微皱眉。

    谢久白看向祝不死，指了指喻连。

    他也有过这样意气风发，济世救人的时候。

    “你吃的药，是我师尊陶玲仙君练出来的，而你现在用的丹方，”祝不死微微一笑，“九成是我改制的，换句话说，你算是我的病人。我从十二年前就知道你了，你的丹方我跟我师尊一起，前前后后改了三十六版。”

    不料祝不死面色大变：“可不要对碧云天的药修说‘你真善良’之类的。”

    喻连直言：“不死兄，你是不是知道我——”

    但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的霉运还能这样用。

    喻连呆了。

    “真没事儿，睡一觉就好了。”他喝完水脱靴上床，披着被子道：“九兄，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想问不死兄。”

    他跟真的赌徒一样疯狂押注，让喻连和九穗痴疯狂赢钱，在金钱碰撞的哗啦声、庄家开彩的呼喝声、输家的破口大骂里，温润平和的皮囊撕开了一层缝隙，任由主人无声宣泄着积压在内心的情绪。

    祝不死：“地上凉，起来，我们回客栈。”

    实则谢久白清楚得很，他徒弟的小尾巴又高兴地翘起来了。

    先反应过来却是九穗痴，他冰凉的护指贴到了喻连额头，护指下的指尖触及到了他皮肤上的温度。

    他不信喻连没看出来他在赌桌上时的疯狂，但喻连什么都没说，只拉着他们赌了一次又一次。

    祝不死看了眼兔子，却发现那垂耳兔眸中并无笑意，反而有点晦暗。

    三个年轻人，由一个最没江湖经验，年龄最小的家伙带头，以极其疯狂的‘我全押’姿态，狂妄游走在各大赌场之中，他们越来越上头。

    祝不死：“仙宗没有跟你说过吗？”

    喻连：“不死兄也很善良。”

    所有赌场拒绝他们进入，一见他们来便放狗出来咬人，喻连三人愣是不敢用法术逃窜惊扰百姓，捂着屁股被狗撵出去三条街，最后藏在小巷子里，看着一堆的金银，彼此对视一眼，神采飞扬哈哈大笑。

    他的霉运也不全是坏处。

    祝不死把这些钱清点了一遍，收到了自己储物袋里，静静看了一会儿巷子里狭窄的夜空，呼出一口浊气，所有疯意都随着这一口气的呼出散尽了，又变成了那个温润清雅的药修。

    “什么？”

    药修炼丹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他气运极差，虽研制药方和丹方的天赋极好，但次次炼丹失败，连带着同门炼丹之时都格外避讳他，甚至到最后直接避讳他这个人。

    祝不死：“你师父应该是和我师伯扶阳药尊似乎有交易，扶阳师伯令我师尊细心研制，不可轻忽。”

    喻连正半个身子都趴在赌桌上，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像个贪财的小狐狸，对着他一眨左眼，双手拢着银子往怀里扒拉：“不死兄，九兄，再来再来！”

    祝不死一骨碌爬起来，先是按了按他的脉，然后摸了摸喻连的侧脸、脖颈：“受寒，发了热症。”

    祝不死输了，他好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怔怔望向长长赌桌的另一端。

    祝不死恍惚，下了一注又一注。

    他小时候真是恨透了自己的霉运，告诉自己‘人人都有自己的命途，想太多，管太多只会自扰道心’，只看自己该看的病，只帮找自己帮忙的人就已经很好了。

    ——看。

    喻连睁开眼，不太在意：“小事。”

    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喻连直接往后一仰，躺在地上：“累死我了。”

    他知道祝不死对丹方研究很深，如此帮忙，除了给陶玲仙君搭把手，想必也有一份医者仁心。

    喻连把头上的兔子拿下来，抱在怀里，出神道：“能让碧云天的药尊这般重视，想来应该不简单……”

    他下巴压在兔子头上，越发想回孤渺峰了：“我师父对我真好。”

    喻连声音越来越低：“别闹，小兔子不乖，我回宗会跟师伯告状。”

    祝不死承认：“有这么明显吗？”

    ……但他已经忘记了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