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o章(2/2)

    于是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瞬间酸甜苦辣从那一笔情感之中爆发出来，充斥在他灵魂里。

    “看看也不可以，”祝不死严肃道，“我必须警告你，他灵魂离体后又重新归来，识海受到冲击，你那封印可不一定稳固了。”

    他遇见了喻连，用了手段把他掠夺来幽冥裂隙。

    他和九州所有修士作对，他想在凡间的痛苦和哀嚎里，收割他们的性命，建立一个只有鬼魂的世界。

    冥主手指攥紧，静默许久后，缓缓松开：“没关系。我可以带他去看我们一起的经历，让他想起来。”

    未成形冥界里面，时间和空间都是扭曲而混乱的，所以时空流速不一样。他们在感觉在里面渡过了十几年，其实外面不过两个月。

    喻连本来就不能受刺激，去了东清镇，又是遇见谢仙尊，又是看见东清镇惨状的，识海绝对有波动。

    那刻骨铭心的十四年，相依相扶血肉相连的光阴，永不熄灭的琉璃珠和千千万万次的爱，终究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

    冥主张了张嘴：“……不记起来也行，我只是想让他看看。”让喻连知道，他们相爱过。

    等光阴完全走到终点，一切便犹如幻境一样结束了。

    喻连轻轻嗯了声，迟疑了片刻，问：“你刚才那般问，是我忘了什么吗？”

    冥主伸出手，光阴绸带无限缩小，缠绕在他指尖。

    冥主做完这一切，双臂搂紧喻连。

    他看着半跪在床榻前的夫君，眼底有依恋，有安心，却唯独没有那一份纯然赤诚的爱。

    祝不死看着冥主，再次提醒：“他现在必须处在一个安静平稳的环境里，对他，对孩子，对你都好。你听明白了吗？”

    喻连醒来是在两天后，他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确实是微感吃惊，却在冥主期期艾艾喊他小莲花的时候，露出疑惑的神色：“你在喊我什么？谁是小莲花？”

    喻连好奇：“我忘了什么？”

    然后。

    光阴是有终点的，当那段光阴走到结尾，不属于旧光阴里的喻连就会率先被排斥出来。

    冥主愣了：“你不记得？”

    随着记忆恢复，‘阿狗’作为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情感，重重画在了冥主寡淡苍白的千年长卷中。

    他回到了寝殿。

    喻连灵魂归位的时候不太顺利，识海有些震荡，所以他就把喻连暂时放在了冥界，率先出去处理东清镇的事。

    他和喻连的灵魂被吸纳着进入其中。

    冥主半晌才道：“怎么会？”

    当阿狗的时候，也没想过有一天真的会当父亲。

    他们两个真正相依相扶渡过了十四年的时光。

    他们甚至在恨和欺骗中，孕育了一个孩子。

    “已经快四个月了，显怀了。小莲花，你醒来的时候，会吓一跳吧。”

    那遮天蔽日的重重蛇影是他，贪婪占据小莲花的人是他，让小莲花灵魂溃散的人也是他。

    祝不死诊断完，拉着冥主去了别处，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他作为小莲花的记忆，应该是一起被你的封印术法封印了。”

    冥主又探查了一遍，确认喻连灵魂归位完毕，才抱着他出了冥界，回到禁宫的寝殿里。

    他缠着喻连冲入未成形的冥界中后，就失去了意识。

    祝不死沉吟：“他灵魂被吸入世界之核后，暂时摆脱了识海的记忆封锁，因为灵魂变小，所以记忆也只保留到了五岁。

    这是冥主千余年前第一次踏入问劫之后才知道的事情。

    不再是以被欺凌的恨为核心，而是以纯洁的爱为核心。

    他们的灵魂归位，记忆恢复了，唯一留下的就是这被改写的世界之核。

    “……对不起。”

    冥主注视着他的双眼，心里哽涩难言。

    冥界重塑的时候，世界之核也在跟着重塑。

    沉默许久，他才说：“喻连，你想教给我的东西，我似乎学会了。”

    世界之核归位，祝余草庆幸的未成形的冥界，此刻彻底成型。

    喻连依然靠在床头，垂着眼，轻轻抚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腹，神态温柔。

    阿狗的世界崩塌了。

    一直到死去，又以蛇身复活。

    阿狗成了冥主，冥主也终于成了阿狗。

    他珍而重之守护了十余年的小莲花，其实早就被另一个他打碎重组，恣意蹂躏羞辱过。

    过去发生过的事是无法改变的，可是世界之核里的不是过去，只是一段从冥主记忆中截取的旧日光阴。

    当他灵魂归位，封印术法重新封印他五岁前的记忆，也一起把其他记忆封印了。”

    他建立落冥教，拥有了狂热的信徒，被奉上神坛。

    冥主掌心贴在喻连腹部。

    可是他依旧不愿意放手，尤其是在尝过被喻连全心全意爱过的滋味后。

    反复刺激下，万一封印记忆的术法失效了，喻连那灵魂和识海的状态，可经不起再次封印了，他会直接疯掉。

    看一遍不行就看两遍，看两遍不行就看十遍。

    祝不死蹙眉：“那段记忆已经和他其他记忆一起被封印了，你让他想起来，和解除记忆封印有什么区别？你想看他发疯吗。”

    他当年凝聚的世界之核是自己幼时被欺凌的那段光阴，以浓烈的恨和血腥杀戮作为了冥界的世界之核。

    冥主把新的世界之核凝实，送入冥界深处，作为自己永不遗忘的光阴。

    他期待喻连醒来，再用那一双饱含了爱意的温柔双眼望着他。

    他看见了记忆里小莲花被他凌虐、欺辱、绝望的脸，和恨毒了的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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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醒来吧，我好想你。”

    “……我知道了。”很久，冥主才答道。

    冥主静静看了很久，才走过来，蹲在了床边，笑道：“夫人。我们在东清镇买的虎头帽让苏邻收起来了，我待会儿让他拿给你？”

    冥主眼皮发烫，声音发哑：“……是。”

    喻连很纳闷：“夫君，我该记得什么？”

    他把喻连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握着他的手：“我把我们的那段记忆变成了世界之核，等你醒了，我就带着你去看看。”

    他慢慢说了很多，对着那张脸，怎么也说不够似的。

    冥界是一方微小世界，只要是世界，就有世界之核，而冥界的世界之核是冥界之主的一段永不遗忘的光阴。

    那一瞬间，阿狗作为接收记忆的主体，他短短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三观被冲毁，崩塌成废墟。

    他遇见了小莲花。

    他还看见了自己用触手化作不同的人影，轮流欺辱小莲花。

    还好昏迷之前他用本源包裹住了喻连，所以即便是昏迷状态，孩子也没缺少本源滋养。

    冥主：“……”

    然后……

    你忘了恨我，也忘了爱我。小莲花。

    他眼神多了一丝从前没有的温度。

    他把祝不死喊来，给喻连诊断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