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2/3)
喻连奇怪的抹了下自己的脸颊。
只是喻连刚才一路恍惚的状态让他不敢出现，不敢打断，只能随着他去哪儿。
琉璃珠……
冥主：“你不想问你失去了什么记忆吗？”
冥主盯着他的背影，没问出口。
冥主隐去的身形从暗处出现，他扯过喻连手里的那张纸，压在镇纸下。
他想把冥主推开，结果反倒把自己推的一踉跄，手肘扫过了桌面。
滴答。
那是一张歪歪扭扭的字，抄写的是诗经《郑风·野有蔓草》。
他流泪了？
“就这么定了。”
喻连忍住大脑剧痛往前走，可是越来越多的模糊记忆虚影在他识海里横冲直撞，走了两步，喻连就忍不住撑在了桌面。
喻连把捡起来的练字纸放回去，目光扫过桌面，微微停滞。
凌乱的、碎片一样的记忆在他大脑快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片一片嵌合进去。
喻连捂着半张脸，胸腔里的悲哀像是一把刀，要把他劈成两半。
一滴眼泪落在宣纸上，晕开一点墨痕。
冥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在喻连变化的眼神中张了张嘴，最终紧紧闭上了。
殿门没关，他轻轻一推，跨过了门槛。
冥主：“一年，也可以说是十五年。”
喻连捻住一颗琉璃珠看了看，就是最普通的琉璃珠，应该是锻造工艺的问题，所以才会发光。
……这是他的笔迹。
这张是最丑的，喻连却看了很久很久。
琉璃珠。
“冥主。”
短短几秒功夫，他脸色煞白。
他双手握住喻连的手臂，让他微微侧过来身，“……别看了，我这笔丑字，你应当瞧不上的。”
“不能。”
他不好奇这里面是什么，只是今晚莫名就走到了这里。
这么久啊。
“来来回回就念这一首，烦不烦人。”
喻连捂住头，睁大眼，眼泪一颗一颗往外砸。
“……不是。”
触手一直跟着喻连，他当然知道喻连的行踪。
“我虽然没有名字，但我一睁眼就知道我是谁。”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葡萄藤下的阿狗捧着诗经念的起劲儿。
“天地不容，就是这个世界要杀你，我要把九州屠尽，崩了天道。”
是不想知道，还是不敢知道。
这是距离寝殿不远的一处不知名侧殿。
喻连目光不由得被吸引了，准备过去看看的时候，外面的风卷了进来，书桌上的几张宣纸飘到了地上，落在了喻连脚边。
“小莲花，撑过二十岁好不好？哥哥还没有给你取字。”
喻连去擦脸上的泪，结果越擦越多，泪水不受控制的往外淌，淌的他心烦。
喻连：“我不想看见他。”
喻连一张张看过去，看到最后一张。
喻连走了许久，停了下来。
垂到腿弯的墨发披在宽大寝衣上，倩影伶仃，宛如一抹飘荡在禁宫里，即将消散的白衣孤魂。
喻连似乎不意外听到这个答案，“你看，我的记忆向来不由得自己，去追寻那些，有什么意义。”
“是我自愿失去那些记忆的吗？”喻连只问了这一句。
“小莲花……”
喻连瞳孔被这颗琉璃珠映亮，无数光影掠过琉璃珠的表面。在散落一地的琉璃珠的温柔的光芒里，遗落的记忆呼啸着朝他涌来。
他弯腰捡起来。
“哥哥。”
喻连：“我失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是吗。”
棺椁是打开的，周围有一些玉石块，似乎是有人打算修葺。
最新的一张纸上，爱字已经不难看了，横平竖直，细节之处，有了两分他笔迹的影子。
他再次看了眼桌上他亲笔写就的‘爱’字，手指攥紧又松开，平静地说：“或许在我失去的记忆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我们的关系变得比从前和缓，但是……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他看着喻连满脸的泪，心里止不住一阵一阵的发酸发胀。就算没有了记忆，但其实身体和本能还记得，对吗？
书桌上两方镇纸压着一张朱笔写就的‘爱’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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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开了冥主的手，平淡的转过身，准备离开。
冥主沉默。
“外面的生灵没有太阳会死，我没有你会死，所以你就是我的太阳。只要你还看着我，我就不会死掉。”
有时候沉默就代表了答案。
按照长的那个来算，已经快赶上谢久白养他的时间了。
他抬眼，冥主的脸和阿狗的脸重叠。
“是谁？”
发光。
“哥，是太阳出来了。”
“记不住，我以后叫你阿狗吧。”
其实他能感觉到冥主对他下意识的呵护和关注，这和他记忆里的怪物太不一样了。如果只是为了孩子，应该做不到这一步。
两个少年的血和泪染红了迎仙楼斗鬼场的赌局。
冥主扶住他，只一眼，眉就皱了起来：“我带你回去，祝不死很快就……”
喻连：“我知道了。”
“不烦。”
喻连笑了下：“失去了多久的记忆？”
他一张张捡起来，发现这几张纸上写的都是一样的内容，而且字不是一般的丑。
旁边还有一沓厚厚练字的宣纸，写的不是诗经，是爱。模仿着写的，每一张纸上都密密麻麻写了很多遍。
“别看了。”
“……”
“万物生长都离不开太阳，没有太阳，很多生灵都活不下去。”
“哥哥……”
他路过这处侧殿好几次了，和其他侧殿不同，这里面一直亮堂堂的。
一个不起眼的浅绯色的储物罐当啷落地，罐口散开，叮叮当当，成千上万颗发着光的琉璃珠弹了出来，漂浮在空中。
“你能当我哥哥吗？”
书桌上的笔洗砚台落了一地。
殿内空旷无比，四角燃着长明灯，左侧是书桌和书架，最中央则放着一口硕大无比的棺椁，棺椁外有灼烧的痕迹。
“哥哥，九千九百五十六颗琉璃珠，我一共爱了你四万九千七百八十六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