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2)
&esp;&esp;可回应陆文骐的却不是魏聿，是另外两道异口同声，混着马蹄声的质询，“谁说魏大人不配？”
&esp;&esp;刚才还在扯着嗓子喊的陆文骐被李长策和崔灵佑的目光扫过，脑子瞬间冷静了下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
&esp;&esp;魏聿大庭广众押上自己的官位堵他们的嘴，那就是这件事绝无转圜了。
&esp;&esp;李长策扫了一眼堵住魏聿马车的那些监生。
&esp;&esp;魏聿听见熟悉的声音，同人群一起转过了头。
&esp;&esp;李长策翻身下马，先是看向了魏聿，确认了魏聿没有受伤，衣袍整洁，眼里也没压着火后，李长策才走到了陆文骐面前。
&esp;&esp;魏聿的恶名多只在朝野之间传播，朝臣畏之如虎，但百姓之间，尤其是学子中提及他，大多说的是他的才学和谋断。
&esp;&esp;他们听见幽厉帝三个字，比听见魏聿问他们要不要撞死在长街上还要心惊。
&esp;&esp;话一出口，人群里有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连他身后几个监生都变了脸色，不自觉地把脚步往后挪了挪，急于和这句话撇清关系。
&esp;&esp;她登基之时，大雍已立国二百年，门阀世族盘根错节，几乎把持了整个朝堂。可幽厉帝即位后用铁血手腕杀得门阀几乎断了根。
&esp;&esp;两人在街心勒住缰绳，战马打了个响鼻，前蹄腾空，然后重重地落回了石板上。
&esp;&esp;紧跟着，人群里响起了一道带着北境口音的声音，魏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esp;&esp;他居然对当朝首辅，天下读书人眼中高山仰止的魏怀章说了不配二字。
&esp;&esp;陆文骐眼前一黑。
&esp;&esp;李长策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撑住了陆文骐，让他既不能跪也不能逃。
&esp;&esp;按常例，边防重将是两年回京述职一次，但刚刚收复九州，百废待兴，事务繁剧，崔灵佑被特许半年入京一次面议方略。
&esp;&esp;以至于她死后，宗室和士族联手给她上了“幽厉”这样的恶谥，把她变成了大雍史书上最骇人的一章。
&esp;&esp;他巡查完京畿诸州后片刻不歇地赶回来，不是为了来看这些人在长街上为难他的阿聿的。
&esp;&esp;这次李长策提早得了信，特意在城外等了等崔灵佑半天，与他一同回城。
&esp;&esp;两人身后各自跟着一队同样驱马而来的亲卫，玄衣与暗红交错，马蹄整齐地踏在地上。
&esp;&esp;“当街拦当朝首辅的车架，单凭这一条，本侯就可以直接砍了你的脑袋。”
&esp;&esp;以陆文骐为首的一行人被魏聿的话砸得晕头转向。
&esp;&esp;不紧不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围观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窄窄的路。
&esp;&esp;但若无幽厉帝当年的弑杀酷政，大雍只怕早已被门阀蛀空，如今魏聿所面对的士族，与当初幽厉帝所面对的比起来，恐怕势力还不足当年的五分之一。
&esp;&esp;但她长大后却手刃了三位亲皇兄，就连过继来的宗室子也被她射杀，最后踩着同宗兄弟的尸骨登上大宝。
&esp;&esp;至于那时试行的女官制，也并非直接开科考，而是有幽厉帝直接擢选，女官不入九品，只掌文牍钱粮，分散到六部，起初得用，但在幽厉帝暴毙后就被废除了。
&esp;&esp;两个煞神并肩盯上了自己，陆文骐想到这里，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下去。
&esp;&esp;但李长策和崔灵佑的恶名可是一刀一刀砍出来、天下皆知的。
&esp;&esp;崔灵佑在马上慢悠悠地朝自己身后的亲卫接了一句，“去，找兵马司和京兆府的人多调几队人来，把这条街两头封了。我倒要看看，谁敢在玉京城里拦着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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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竟是连自己的官位都赌上了。
&esp;&esp;他们私下里议论时，最重也不过是一句“魏聿跋扈”。如今当街一句“不配”，那是要结死仇的。
&esp;&esp;堵路的监生脸色越来越难看，按原本的打算，他们能用荐书在春闱里拿一个不好不坏的名次，然后入仕，然后做官。
&esp;&esp;李长策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缓缓穿过人缝，而李长策的旁边，与他并驾齐驱的那个人，赫然是此番回京述职的北境总督崔灵佑。
&esp;&esp;魏聿循着声音望去，回道：“此事不成，魏某枉为首辅。”
&esp;&esp;在位十三年间，幽厉帝雄断多谋，性尚猛酷，公卿动辄系狱，门阀动辄灭门。
&esp;&esp;感受着周围朝自己递过来的或不解或厌恶的目光，发觉身后阵脚已乱，陆文骐晃了晃头，一时口不择言，“魏大人！祖宗之法不可变，就算你是主考官，你说的天花乱坠，也不能如此行事……你、你不配！”
&esp;&esp;这些监生的祖辈，有多少人是在幽厉帝身后重新长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