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esp;&esp;推开房间门,入目的第一眼是床上鼓起来的被子,娄非蕴放轻脚步靠近,把碗放在床头,他看着床上的人将自己埋在薄被里,只留出一头柔软的黑发在外。
&esp;&esp;他为林然殊盖上被子,“不止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你。好了,三天之后我再走,还有,我不走明天也喝鸡汤。”
&esp;&esp;林然殊穿着臃肿喜庆的红外套,胸前挂着两团毛绒白球,站在院子外目送娄非蕴,他哈出一口白气,直到文卿喊他回来, 娄非蕴的身影也不见了,才蹬蹬地跑进屋内。
&esp;&esp;林然殊拍拍娄非蕴的手背说:“明天下午,我们先喝外婆炖的鸡汤,然后我再送你走,可不可以?”
&esp;&esp;文真梅不置可否:“殊殊在房间,回来了正好看看他吧。”
&esp;&esp;跟有心灵感应似的,娄非蕴抱着他好让他舒服地靠着,说:“我晚些再走吧,也不是很急的事,再多待几天。”
&esp;&esp;文真梅有些意外他的出现:“你今天回来了?学校的事都忙完了?”
&esp;&esp;那年二月初,娄非蕴在这间老屋住下,开启新的生活。在二月的尾巴,他得知文真梅唯一的女儿怀孕,同年年末,林然殊平安出生。
&esp;&esp;“哥哥,你什么时候走我都会想你的。”他的心情缓和许多,说,“再留几天多好呀,我们还可以一起玩好久,可久了我就更不舍得你了。”
&esp;&esp;“我不能带走你和外婆。”
&esp;&esp;梧山漫山绿树, 郁郁苍苍生机盎然,这些鲜活的绿意冲散了黏在身上的暑气,令人畅快不已。
&esp;&esp;得知那位借了父亲几大万的干弟弟早就不再梧平之后,娄非蕴升起一种诡异的安全感,仿佛不会再有更可怕、更绝望的事情发生了,因为更糟糕的事,就只能是他死了。
&esp;&esp;为此,他做不到真正地对林然殊狠下心,以至于在林然殊殷切的注视中,他能做的仅仅是无限度的退让和答应。
&esp;&esp;而后,实习与论文接踵而至, 毕业季的忙碌使他分不出精力想别的事,仅过年的时候回去了,却又在初七匆匆离开。
&esp;&esp;他木着脸听村长把他说得有凄惨,希望文真梅能帮帮他,村长让他向文真梅打招呼,他僵硬地鞠躬,叫了一声文奶奶好。
&esp;&esp;一听此言,林然殊缓慢地垂下眼皮,低着头,一动不动如失去牵线的木偶。他没有余力,更没有任何想法再哭了,哭的目的无非是让娄非蕴留下,现在哭也没用了,他又累又冷,开始想着窝在娄非蕴怀里取暖睡觉了。
&esp;&esp;可文真梅留下他吃饭,村长便笑呵呵地走了。
&esp;&esp;文真梅瞥他,没应这句话。
&esp;&esp;娄非蕴:“我可以留下来,不会有什么影响。”
&esp;&esp;“你会留下来我就很开心了,真的,所以不用多留几天,哥哥,其实我已经特别满足了。”林然殊从娄非蕴腿上下来,与其并排坐在床沿。
&esp;&esp;过完年后, 山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然殊长大了一岁,个头见长,文卿带他上县城买了四五套新衣服,把他打扮得像个洋娃娃,还去超市买了好一些镇上不常有的零嘴玩具, 一手一只鼓鼓囊囊的手提袋,母子二人高兴地提着沉重的幸福坐车回家。
&esp;&esp;林然殊陷在这温暖的怀抱,与外婆的臂弯如出一辙的安心踏实。
&esp;&esp;村长瞧他大老远地来梧平寻人,又无依无靠的,可怜他的遭遇,便领着他去找上文真梅。
&esp;&esp;娄非蕴对林然殊的心软疼惜,不单单对方是林然殊本身,其中也有他自身的原因。
&esp;&esp;“嗯,差不多,有假就回来了。”娄非蕴垂眼,接过她手中的碗问道,“是殊殊生病了吗。”
&esp;&esp;三天后, 娄非蕴坐上回县城的大巴。
&esp;&esp;十五岁的娄非蕴知道,他往后的人生,也将一样地令人喘不过气。
&esp;&esp;老屋敞着门,娄非蕴踏过门槛, 不等他张口出声, 先是一股浓重的药味钻入鼻腔,气味略微苦涩, 他无意识皱眉,循着药味最重的方向,几步停在了林然殊的房门之前。
&esp;&esp;冥冥之中,他预感自己与林然殊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缘分。
&esp;&esp;“非蕴?”
&esp;&esp;他转身,看见文真梅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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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37章
&esp;&esp;十五岁之前与十五岁之后的人生是一线天堂一线地狱。十五岁之前的娄非蕴在父母的照顾里只知道什么是幸福美满,而十五之后的娄非蕴父母双亡,颠沛流离半年,再浑浑噩噩地跑来梧平,下车看见四面八方的山峦,他胸口发闷,只觉喘不过气。
&esp;&esp;“这些我都知道。”
&esp;&esp;五月中旬,娄非蕴趁着有空的周末回了一趟梧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