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esp;&esp;卢双玲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一根铁棍，指节泛白。她的目光在尸群和后视镜之间来回切换，随时准备扑出去——虽然她也不知道扑出去能干什么。
&esp;&esp;是一群乌泱泱的腐行尸。它们挤在门口，空洞的眼光对准他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然后它们开始移动，速度不快，但数量太多。
&esp;&esp;后座上，封宵趴着窗户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
&esp;&esp;林昼加快了脚步，他从尸群中穿出来，离车子越来越近。那些腐行尸终于有了反应——有几只停下来，空洞的眼眶转向他的方向。
&esp;&esp;他走在它们中间，如同走在空无一人的旷野。
&esp;&esp;那里有人在等他。
&esp;&esp;另外一批幸存者开着皮卡冲出园区。车上的人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esp;&esp;两辆车，头也不回地冲上山坡，开车的人恨不得把油门踩进油箱里，车轮碾过碎石，车身剧烈颠簸。
&esp;&esp;林昼站在体育馆门口，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esp;&esp;郭离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涌动的尸海，额头上全是汗。
&esp;&esp;“别管他了，快开吧！”
&esp;&esp;只有一辆车勉强冲出包围，尸潮在后面紧追不舍，像黑色的潮水漫过广场。
&esp;&esp;“看到了吗？他在那儿。”封宵说。
&esp;&esp;惨叫声四起，人群四处奔散，有人拼命往车上爬，有人直接往后跑，还有几个倒霉的离得太近，瞬间被尸潮吞没——他们挣扎了两下，就再也看不见了。
&esp;&esp;“妈的别挤我！”
&esp;&esp;正在抽烟的年轻人瞬间腿软，烟掉在地上，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惊恐地喊道：“尸——腐行尸！”
&esp;&esp;一辆越野车被尸群包围，车门被拍打得砰砰作响，车窗上瞬间贴满了灰扑扑的手印，枪声只持续了几秒，就彻底安静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上车！快上车！”
&esp;&esp;而那个年轻人——林昼——正从尸群中走出来。腐行尸的洪流在他身后涌动，却没有一只停下来攻击他。
&esp;&esp;一百多只涌出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esp;&esp;卢双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林昼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腐行尸从他身边走过，仍然对他视若无睹。
&esp;&esp;他就那样轻松地走着，穿过尸潮，穿过满地狼藉的血迹。夕阳在他身后铺开，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触及山坡上那辆渐行渐远的皮卡。
&esp;&esp;他转过头，然后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esp;&esp;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sp;&esp;车上的人张着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sp;&esp;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的侧脸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发梢在逆光里几乎透明。他脚步从容，神情淡漠，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esp;&esp;密密麻麻。
&esp;&esp;“跑！快跑！”
&esp;&esp;“怎么过去？”卢双玲声音发紧，“那么多腐行尸——”
&esp;&esp;腐行尸的洪流没有停下，他们追着活人的气息，朝着越野车的方向涌去。
&esp;&esp;腐行尸从他身边经过，但没有一只停下来看他。它们好像看不见他一样，从他身侧涌过，朝着那些尖叫着逃跑的人追去。
&esp;&esp;他想起来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旧时代的故事——神明降临人间，走在信徒中间，凡人的眼睛无法直视他的荣光。
&esp;&esp;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站在车边的一个年轻人。他听到身后传来奇怪的声音——不是人的脚步声，而是某种拖沓的窸窣声，像无数只脚在地上摩擦。
&esp;&esp;就在这时，其中一辆车上，有人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透过满是尘土的后车窗，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esp;&esp;神明年轻的脸上没有悲悯，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走着，从尸群里走出来，朝着某个方向。
&esp;&esp;夕阳正在西沉。
&esp;&esp;“太……太可怕了……”有人捂着胸口，声音发抖。
&esp;&esp;绚烂的霞光从云层边缘倾泻而下，将整片废墟染成暖红色。废弃的摩天轮斜斜地刺向天空，锈蚀的骨架在逆光里变成黑色的剪影。
&esp;&esp;车子继续往前开，山坡越来越远，尸潮越来越小，那个人的身影终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最后消失在金色的余晖里。
&esp;&esp;门里面涌出来的不是一个人。
&esp;&esp;“那个人疯了吗？把那么多腐行尸放出来！他自己也跑不掉吧！我们要不要接应一下他？”
&esp;&esp;人群炸开了。
&esp;&esp;一滴汗从眉骨滑下来，挂在睫毛上，他眨都不敢眨。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砰砰砰地撞着肋骨。
&esp;&esp;“别急。”封宵忽然开口，“你们看。”
&esp;&esp;此刻他看见的就是那样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