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esp;&esp;郭离负责开浮罗达留下的装载车，把剩下的幸存者都安顿在车厢里。
&esp;&esp;“今晚就在这里过夜，”林昼环顾四周，“这里视野好，有什么东西靠近能提前发现。”
&esp;&esp;老人不紧不慢地说：“我看他长得好，一表人才，想给他找个伴儿。”
&esp;&esp;“奶奶，您这是要干嘛？”郭离好不容易把气顺过来，笑着替林昼问道。
&esp;&esp;“有什么好答不答应的，”那女人理直气壮地说，“这年头能活着就不错了，还讲究那么多干什么？我看林小哥人好，本事大，长得也体面……”
&esp;&esp;车子开出去大概两个小时后，林昼让封宵在路边停下来。
&esp;&esp;林昼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封宵坐在火堆的另一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本画册，他低着头看得正入神，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esp;&esp;林昼坐在那里，表情已经从空白变成了一种微妙的窘迫。他的耳根微微泛红，但脸上还维持着惯常的冷淡，像是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突然被推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境地里，手足无措却又拼命装作若无其事。
&esp;&esp;卢双玲第一个哭出声来，她哭的不是那些死去的人——她跟他们素不相识，没有什么交情——她哭的是这个世道，是这些无缘无故就死了的人，是不知道哪一天会轮到自己头上的恐惧。郭离站在她旁边，沉默了很久，最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拍了拍。
&esp;&esp;封宵在前面开车领路，林昼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riven留下的战术平板，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路标。
&esp;&esp;旁边另一个女人接过话头：“我倒是认识一个姑娘，就在咱们禹城，可勤快着呢。”
&esp;&esp;郭离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被卢双玲用手肘捅了一下。
&esp;&esp;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到值得高兴的事情：“没有？那可太好了……不是，我是说，那可太巧了。我孙女，今年二十二，人长得水灵，还识字，要不是这世道……”她顿了顿，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esp;&esp;下葬的时候，林昼让所有人都过来，加上所有的幸存者，总共还有十九个人。他们站在坟堆面前，风从废墟间穿过，带起一阵呜咽声，像是在为他们哀悼。
&esp;&esp;郭离点点头，转身去车上翻东西。他翻出好多压缩饼干和罐装午餐肉，举起来晃了晃，脸上露出笑容：“先垫垫肚子。”卢双玲接过东西，分给那些人。
&esp;&esp;老人咂了咂嘴：“二十六了啊，有对象了不？”
&esp;&esp;大家跟着林昼低下头去，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esp;&esp;林昼站在最前面，开口：“我不知道他们都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不大，但说的每个字都清晰地传递出来，“里面有袭击你们的人，也有你们的亲人、朋友，以及毫不相识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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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管他们曾经是什么身份，现在都回归到这片土地里去了。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承认，不管我们怎么定义自己，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esp;&esp;“哎哎哎，”郭离连忙打断她，“姐，您这速度也太快了，人家还没答应呢。”
&esp;&esp;林昼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问他这个：“快二十六了。”
&esp;&esp;太阳慢慢沉下去的时候，他们开始在空地上生火。他们坐在火堆旁边，谁也不说话，看着火苗在风里摇摆。但现在的沉默不同于开始的时候，少了绝望的味道，更多的是安宁。
&esp;&esp;“那个……不用了，”他干巴巴地说，“我不……”
&esp;&esp;老头走在后面，看着林昼的背影，他愈发觉得林昼很像他认识的那个人。
&esp;&esp;那片空地是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屋顶塌了一半，但地面平整，四周也没有什么遮挡，视野开阔，没有监测到怪物的生物信号。
&esp;&esp;林昼最后说道：“愿逝者安息，愿我们得照前路。”
&esp;&esp;郭离把车停好，跳下来伸了个懒腰。卢双玲扶着那些幸存者一个一个地下车，让他们在空地上坐下来。
&esp;&esp;“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老人摆摆手，一脸过来人的表情，“这有什么好害臊的。我年轻那会儿……”
&esp;&esp;“休息一下，”他打开车门跳下去，“大家下来活动活动。”封宵跟着下车，寸步不离地跟着林昼。
&esp;&esp;“但……”林昼的目光缓缓掠过面前的每一张脸，“我们今天还活着。活着，就是在废墟上选择不做彼此的孤岛。”
&esp;&esp;“小伙子，”之前被郭离吼过的老婆婆突然开口，看向林昼，“你多大了？”
&esp;&esp;“我……没有。”林昼的语气里难得的带了一丝不确定。
&esp;&esp;仪式结束，林昼开口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