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esp;&esp;两年后, 当李温河接到行政中枢的通知，说他被指派给首席科学家林昼当助理时, 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消化这个消息。
&esp;&esp;“现在就回去。”李温河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esp;&esp;他不是来当什么助理的。他是李家的独子，是浮罗达顶尖学府的高材生，是被家族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esp;&esp;林昼的目光从这个怪物身上移开，看向旁边的一个。
&esp;&esp;不过是陪那些老头子们过家家的玩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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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esp;&esp;后来他找到一个机会，可以让林昼永远从浮罗达消失。
&esp;&esp;李温河协助林昼进行拟态潘多拉药剂的配比实验。
&esp;&esp;晚上，林昼放下笔，将研究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准备往外走，看到李温河还杵在门口。
&esp;&esp;“不用了，你已经帮我了一个大忙。”
&esp;&esp;他想，又一个靠美色被捧出来的花瓶。
&esp;&esp;但现在看着林昼，他默默把手枪放回去，他已经不需要了，光是枪口曾经对准过林昼这一点，它就失去了被使用的资格。
&esp;&esp;台下掌声雷动。李温河坐在第三排的贵宾席上, 靠在高背椅里，目光从台上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滑过, 嘴角挂着一丝轻慢的弧度。
&esp;&esp;距离他们最近的培养罐里，浸泡着一个大约三米高的人形生物。它的皮肤已经完全消失，露出下面猩红色的肌肉组织，每一根肌肉纤维都清晰可见，像解剖图谱上被放大一百倍的标本。
&esp;&esp;而这个花瓶居然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
&esp;&esp;回去的路上他没有找到林昼身上的答案，但他找到一个比答案更重要的东西。
&esp;&esp;实验室里, 他再次见到了林昼。
&esp;&esp;李温河观察了林昼一整个下午。
&esp;&esp;“还不回家吗，李助理？”
&esp;&esp;林昼在书房没等多久，李温河就送来了他想要的东西。
&esp;&esp;林昼专注地进行实验，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esp;&esp;林昼没有回头。
&esp;&esp;他以前不信任何东西。不信神，不信佛，不信科学能拯救人类，不信人性本善。
&esp;&esp;李温河回过神来，林昼没有被潘多拉感染，这是一件不应该存在的事情。
&esp;&esp;他提前在手套上擦拭了潘多拉病毒原液，然后趁着拿试管的动作，从林昼后颈擦过，将原液沾染在林昼的皮肤上。
&esp;&esp;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大厅，像是一座地下的教堂。大厅呈圆形，穹顶高达数十米，巨大的弧形墙壁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圆柱形的培养罐，如同蜂巢的孔洞，一层叠一层，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每个培养罐里都灌满了幽蓝色的冷凝液，液体在强化玻璃后面缓缓流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嗡嗡声，像无数只虫子在耳膜上爬行。
&esp;&esp;林昼和封宵在午夜时分利用卫队换班的间隙，用通行证打开大门，进入了地下研究所。
&esp;&esp;林昼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esp;&esp;但现在他知道了，或许他可以创造自己的神明，他的神明将是末日里唯一不灭的星辰。
&esp;&esp;信仰。
&esp;&esp;“试剂架第三层, c-1培养皿, 拿到显微镜下。”
&esp;&esp;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李温河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esp;&esp;李温河站在原地，手指握着枪柄，指节捏得发白。潘多拉原液诱发变异的时间很短，但林昼身上没有他所期待的任何变化。
&esp;&esp;做完这一切，李温河的心脏剧烈跳动，手套已经丢在一旁。他退后半步，右手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住手枪，他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林昼身上，只等着他发生异变。
&esp;&esp;“林博士，需要我与你同行吗？”
&esp;&esp;再说,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能做出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esp;&esp;李温河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公文包, 嘴角的弧度僵了半秒。
&esp;&esp;“林博士, ”李温河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称呼, 舌尖顶了顶上颚, 品出一股带着嘲讽的味道，“我是李温河, 行政中枢指派的新任助理。”
&esp;&esp;浮罗达从来不缺这种人——长得好看，会说几句漂亮话, 背后有人撑腰, 然后被包装成学术新星, 在聚光灯下晃一圈, 吸引大众的注意力，再被悄无声息地遗忘。李温河从小就知道, 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从来不是能力决定一切。
&esp;&esp;李温河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会轻易被任何事物打动的人。他见过浮罗达的肮脏与虚伪，见过权力游戏的冷酷与残忍，他以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了，没什么值得敬畏的，没什么值得信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