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船上水鬼(2/2)
&esp;&esp;书生们欢欢喜喜付钱，水鬼其实不需要钱，于是他笑着说：“水泽里鱼多，不值什么钱，咱们相逢也是一场缘分，这鱼就送你们了！”
&esp;&esp;水鬼登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也顾不上任何话术了，只记得上前拜谢道：“多谢道长。”
&esp;&esp;书生叹气一声，往屋外走：“芳儿，以后长大了要好好孝顺你娘，还有你大父大母。”
&esp;&esp;佘蓝铃给书生水鬼进行了超度后，没有下小船。索性坐着小船随意在泽中游荡，日光、行人、小路、天与地、山与水都在加速，唯有道人端坐船头不动。
&esp;&esp;水鬼又侧头招呼：“道长可要来上一碗鱼汤？”
&esp;&esp;佘蓝铃下了船，好奇走进峡谷里，迎面见到一群人，他们呼前拥后着中间一个人，称呼对方为“知府”。
&esp;&esp;书生痛哭：“我是你爹啊！”
&esp;&esp;书生激动地道：“是我。我回来了。”
&esp;&esp;佘蓝铃：“我超度你你可愿意？”
&esp;&esp;小男孩瞅了他一眼：“你怎知的？”
&esp;&esp;小男孩转头，不知为何，这小孩让他陡然升起一股亲切之意。
&esp;&esp;“你家？”书生一惊，仔细端详小男孩的个头和脸庞，嗓音颤抖：“你……你几岁了？虚岁是不是九岁？你是不是叫严芳？”
&esp;&esp;“来了——”水鬼已然放下心中执念，他想去投胎，可让他害人，他是万万不愿意做的。既然如此，不如就在这大泽里当个载人过泽的船夫吧。说不定哪一天还能见到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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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佘蓝铃拒绝了。
&esp;&esp;随后书生魂魄散去。片刻后，家中传出哭声。
&esp;&esp;老母追了出来：“儿啊！你去哪儿！”
&esp;&esp;佘蓝铃：“你可想转世？”
&esp;&esp;书生在门外站定，月光投射下来，那虚幻的身影已然说明了一切：“娘。儿在八年前上京赶考时遇到水鬼害命，早已死去。幸得一道长路过，超度了我。道长见我可怜，助我归家，只要无人勘破，我便可存在阳间。我心中一直留存一丝侥幸，然而命数在此，我离家八年，便在家停留八日，阎王爷借芳儿之口，告诉我时候到了。我该回归地府了。”
&esp;&esp;到了第八日晚上，家中点灯，小孩和书生在玩耍，看到墙上只有自己的影子，好奇地问：“爹，你怎么没影子？”
&esp;&esp;水鬼一回头，见佘蓝铃还稳稳坐在船上，讶道：“道长可还有事？”
&esp;&esp;仿佛有风吹过，晃了晃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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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书生轻轻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小孩。我想问一下，这村子西边那户姓严的人家，他们现在……还好吗？”
&esp;&esp;他一路往外走，越走身影越模糊不清。
&esp;&esp;而千里之外，一处农家，一个小男孩在田里玩蠕动的蚯蚓，一双属于书生的鞋子落到了田埂上。
&esp;&esp;他反应从容地过去，捞起那尾草鱼，在小船上开了火。
&esp;&esp;水鬼：“当然想。”
&esp;&esp;书生与亲人，为老父老母洗脚暖被，为妻子洗衣描眉，教孩子念书，陪孩子玩乐，一连七日，家中都是和乐融融，书生和家里说，他之前落水了，忘却前尘，最近才恢复了记忆找了回来，家里人抹了抹泪，说能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esp;&esp;小男孩眨眨眼：“你是谁？问我家做什么？”
&esp;&esp;佘蓝铃看见他身上罩着黑气，显然死期将至，便点头：“多谢。”
&esp;&esp;一路向西，大泽越来越浅，小船入了某条河道，又渐渐搁浅在一处峡谷入口，河床近乎干涸，仅存一线细水顺着河道艰难地向谷中渗去。
&esp;&esp;小男孩瞪大眼睛：“爹呀——”拔腿就跑。
&esp;&esp;他一路冲回家里，书生一路跟着，看他入了家门，看一个女人拎着霉迹斑斑的木棍就冲了出来，然后两人对视，愣了一会儿，女人摔了木棍，棍子骨碌碌地往远方滚：“严郎？真的是你回来了？我还以为是拍花子……”
&esp;&esp;佘蓝铃便开始超度了。盘腿坐下，念经，水鬼的身形便在经文声中越变越浅淡，直至了无踪影。
&esp;&esp;家中的老父老母也出来了，一家子抱头痛哭，入了家宅，端上羹汤，一会儿家中就传出了哭声与笑声。
&esp;&esp;知府看见佘蓝铃，热心地说：“那道人远道行来，腹中可饥？我这儿有刚烤的禽肉，刚摘的果子，刚打的山泉，可要食用？”
&esp;&esp;其他人便喝着鱼汤，欣赏大泽景色，船渐渐靠岸。书生们呼朋唤友下了船，下船前又体面大方地对着水鬼行了一礼：“船家，多谢你载我们过泽。”便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