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3)
&esp;&esp;杜无尤扭捏,他是个铁塔般高大的英武男儿,做这个动作简直有点有碍观瞻,“真的可以直说吗?”
&esp;&esp;天上,掉金山了?
&esp;&esp;贼不止在万里之外,更在朝廷!
&esp;&esp;杜无尤喉头震颤,他想开口,又怕开口时会发出哽咽,向来直来直往的北地男儿生平头一回手足无措,“大人活命之恩,我无以为报,他日大人但有用我之处,虽刀山火海不足惧!”身形一矮,竟是要跪倒在地。
&esp;&esp;陈逍一把薅住他,将人拽了起来,“别,千万别,你先哭后跪,若被人传扬出去本官欺男霸女的名声也就坐实了。”说着,拍了拍杜无尤的肩,安抚道:“没事,我们禁军中贪官多,多抄家几个就有了。”
&esp;&esp;陈逍震惊。
&esp;&esp;“这里有一万五千把刀,七千五百套甲胄,你都拿去。”陈逍斩钉截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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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杜无尤知是徒劳,深深见了一礼,嗓音沙哑,“多谢陈统领拨冗接……”
&esp;&esp;杜无尤眨着那双眼睛,神态无辜,奈何此人长得虽然俊,但到底有点非人之美,好像被……哈士奇盯住上了。
&esp;&esp;来人身量高大,轮廓深邃,他的面容颇有些混血的特色,皮肤被晒成了深麦色,是和京中崇尚的风雅全然不同的粗粝俊美,一双青绿的眼睛像头狼,杀伐气扑面而来。
&esp;&esp;陈逍:“???杜大人你,饿了吗?”
&esp;&esp;他想问陈大人你莫不是拿我玩笑吧,可对上陈逍的眼睛,他忽地意识到,陈逍是认真的。
&esp;&esp;他不会要拆我家吧?
&esp;&esp;杜无尤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感慨:
&esp;&esp;如果说方才他只是若有所觉,现在则是一清二楚了。
&esp;&esp;户部尚书,北军,他,这都哪跟哪,除了大家同朝为官外八竿子打不着。
&esp;&esp;不多时,一阵急而有力的脚步声传来,说话微带北地口音,尾音上扬,“北军度支官杜无尤参见统领大人。”
&esp;&esp;杜无尤闭眼,脸上的赤红早变成了惨白,“可我就这样空手回去,实在对不起众将士。”
&esp;&esp;陈逍还礼,“杜大人。”
&esp;&esp;“大人,大人您的锁子甲好生结实,这样结实的甲胄我只在梦里见过。”
&esp;&esp;陈逍:“不是???你等等!哎哎哎,你别哭啊。”
&esp;&esp;下一秒,杜无尤眼泪一下落下来了。
&esp;&esp;陈逍道:“杜大人,你有话请直说。”
&esp;&esp;陈逍面色沉沉。
&esp;&esp;杜无尤抽抽搭搭,干嚎,“我就是感慨,呜呜呜呜我大昭朝有禁军这样精悍英武之师,我就算死也瞑目了呜呜呜呜不像我们北军打最多的仗,拿最破的甲胄,挨最多的骂,大人是知兵之人当知我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呜呜呜呜……”
&esp;&esp;所以在户部尚书半是嘲讽地说禁军统领陈逍最近发了笔小财你去找他时,他才会过来,事前他也犹豫过,可是想起北军中那一双双被风雪打透却依旧熠熠生辉闪烁着希冀的眼睛,他没法不来。
&esp;&esp;像是一支盛放在枝头的桃花。
&esp;&esp;话音未落,杜无尤恰如耗子入米缸,“蹭”地一下窜到了府库里。
&esp;&esp;杜无尤喉头一滚,方才装出来的哀恸散去,只剩一种难言的悲凉,“军饷暂且不提,将士们尚能体恤,然武器甲胄破败不堪,连戎狄都有两三千铁甲军,我们的人却连皮甲都凑不齐一千,我此次上京正是为了这个,户部说府库空虚,说北军不见胜仗,却连年要钱,实是国之,”他咬着牙,尝到了血腥气,“国之禄蠹。”
&esp;&esp;杜无尤见陈逍默然,苦笑了下。
&esp;&esp;陈逍无言片刻。
&esp;&esp;杜无尤彻底愣在原地。
&esp;&esp;杜无尤往里走,“哇,大人……”
&esp;&esp;陈逍紧随其后。
&esp;&esp;杜无尤脸红得像是擦了胭脂,他说:“大人,我能过去看看吗?”
&esp;&esp;“你自便。”
&esp;&esp;陈逍疑惑。
&esp;&esp;他滋溜了一下。
&esp;&esp;啥?
&esp;&esp;杜无尤见陈逍面露不解,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他视线左右瞟,忽地撞在往来搬运辎重的军士身上,眼睛顿时直了。
&esp;&esp;说着,悲从中来,声音竟多了几分真实的哽咽。
&esp;&esp;昔年北军所向披靡,威震寰宇,现下竟成了这幅样子。
&esp;&esp;什——什么?
&esp;&esp;陈逍忙点头。
&esp;&esp;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一个法子。
&esp;&esp;陈逍心头剧震,他虚空点开北军详情,情况比杜无尤说的的还糟糕,诸将士能坚守至今当真是靠着死战不退的血性。
&esp;&esp;陈逍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让人误会的话,截断,“停。”
&esp;&esp;陈逍在看他,杜无尤也在打量陈逍,他早听闻禁军多了个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新统领,还以为就算不青面獠牙也该是个久经沙场的老练人物,不想,竟生得如此年轻。
&esp;&esp;四个字砸下,砸得整个府库为之死寂。
&esp;&esp;陈逍就是要将府库内这些锋芒毕露,还没见过血的兵器甲胄都送给北军!
&esp;&esp;“大人,大人您的刀好锋利啊,不像我们北军刀都豁口了,实在没有铜铁时连百姓家里的菜刀镰刀都得拿来炼兵器。”
&esp;&esp;“是。”
&esp;&esp;是,崭新的刀,崭新的甲胄,崭新的辎重!都是新的,杜无尤看得几乎要淌口水,自从他入北军以来,还从未见过如此锃亮的武器。
&esp;&esp;砸得杜无尤不可置信,眼冒金星。
&esp;&esp;陈逍怔然。
&esp;&esp;杜无尤见到陈逍,双眼亮得好似一对灯笼,他不等陈逍发问,就直白地说:“我来京述职,特意去了户部,户部尚书和我说,我来拜见大人或许大有裨益。”
&esp;&esp;艳色无俦,连多看几眼都是罪过。
&esp;&esp;“大人,大人您的马居然有牛皮马鞍,真叫我心驰神往,下辈子来当大人的犬马。”
&esp;&esp;他明白陈逍不易,力挽狂澜,将一个烂摊子塑造成一支虎狼之师,陈逍为难是理所应当,易地而处,若他是陈逍,日理万机的统帅愿意耐性听对方装疯卖傻已是不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