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esp;&esp;走入温池，她惊魂未定地望向身旁宫女，好在元霁并未入内，她心头那股惧意才稍减了些。

    &esp;&esp;可她始终如惊弓之鸟，身侧又围着挥之不去的宫女，只好缩进池角，扒着池沿不敢乱动，指腹被泡得又白又皱。

    &esp;&esp;一番折腾下来，令莺浑身无力，任人梳理摆弄，清理好之后才被送到元霁面前。

    &esp;&esp;她睁大一双泪眼，胸口极速起伏，强忍着畏惧问他：“叔父是我的至亲，即使他试图找我，也罪不至死。你为何……为何要……”

    &esp;&esp;见她喉头一动不动，他便伸出手指，皱着眉，强行捏开她的唇瓣查验。

    &esp;&esp;元霁猝不及防，他几乎是将她按在怀里，鱼羹与酸水也尽数吐在了他的衣袍上。

    &esp;&esp;他命人将膳食直接呈入浴池内，手掌扶上她的后腰，迫使她坐起。

    &esp;&esp;令莺睡意瞬间消散，恐惧的记忆翻涌而上。她惊慌地直往水里沉，乌黑长发如水淹般飘荡开。

    &esp;&esp;空腹入温池，水暖气散，人极易虚乏晕眩。连稚子尚且懂得的道理，她却如此无知，偏要在水里耗到此刻。

    &esp;&esp;她忘不掉叔父惨死的模样，昨夜睡梦中亦是噩梦连连，惊醒时满身大汗。

    &esp;&esp;无

    &esp;&esp;元霁这才意识到了什么，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狼藉的衣襟，脸色愈发阴沉，终究是强压下怒意并未发作。

    &esp;&esp;他的语气听来仍十分阴冷，即便二人姿势亲昵缠绵。

    &esp;&esp;元霁垂眸看着她，又喂了一匙。

    &esp;&esp;他自然不可能走。

    &esp;&esp;羞耻与恐惧绞在一起，她眼前一片模糊，觉得自己像一条剥了鳞的鱼，正要赤条条被扔去案板上。

    &esp;&esp;元霁想起她吞字条时的模样，只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以二指卡住她的下颌，强迫她张口，将鱼羹硬灌进去。

    &esp;&esp;再被人摇醒时，令莺迷蒙睁眼，那宫女急得声音发颤：“娘子……睡不得啊！”

    &esp;&esp;“朕说过，你与崔家早就再无瓜葛，何况他想让你做的本就不是什么好事。这便是你们私下联络的代价。”

    &esp;&esp;见令莺眼里又积满了泪，元霁不禁愈发烦躁，舀起一勺鱼羹便递到她唇边：“吃。”

    &esp;&esp;她只是无力地靠在他怀里，一身桃粉裙衫，青丝可怜地倾泻而下。

    &esp;&esp;而后低下头，去吮那双因方才的搅动而格外红艳湿润的唇瓣。

    &esp;&esp;他简直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esp;&esp;令莺身子微微发抖，脖颈低垂，像一株枯萎的花枝。

    &esp;&esp;“你还不明白？”元霁拂下她的手，不许她握拳，掌心却仍箍着她的腰，语气听不出喜怒。

    &esp;&esp;说着话，令莺不由自主攥紧了拳头。

    &esp;&esp;令莺避无可避地迎上他的视线，身子颠抖地停不下来。

    &esp;&esp;令莺听见那个“死”字，身子又是一颤。

    &esp;&esp;令莺僵硬地别过脸，整个人往毯子里面缩。

    &esp;&esp;察觉到她已许久不曾这般温顺过，元霁忽然轻笑了一声，放下手中汤匙。“朕再赐你一个姓吧。”

    &esp;&esp;令莺没有说话，眼眸好似蒙了层雾气，显得脆弱而怜人。

    &esp;&esp;令莺急促地喘息，嗓子眼被呛得刺痛，咳得眼泪直流。

    &esp;&esp;“把她拉上来。”元霁命令宫女，自己丝毫没有要避让的意思。

    &esp;&esp;然而不多时，干燥的毛毯包裹住她，她被放置在浴池边的石床上。

    &esp;&esp;意识到这点，女子最后的本能压过了惧怕，令莺强忍着四肢的酸软，拼命向一旁躲闪。

    &esp;&esp;元霁面色稍缓，目光落在令莺身上。

    &esp;&esp;他要让崔氏满门都刻骨铭心，崔令莺不是他们的人，他们只会因她而死、因她而获罪，更休想指望用她来筹谋什么。

    &esp;&esp;腹中的安神汤伴随水雾蒸腾而上，她渐渐像饮了酒，困意上涌，身子软得像棉花，而后伏在池边，昏昏沉闭上了眼。

    &esp;&esp;元霁并无心思去抚慰她什么。

    &esp;&esp;元霁仿佛在与什么较劲，这回换成了清润的莼菜羹，又将她到膝上，姿势仍像抱孩童一般。

    &esp;&esp;令莺从未见过如此宽阔的浴池，四壁皆由匀净玉石所砌成，石隙间还沉着香料。

    &esp;&esp;“朕喂你的东西，死也不许吐出来。明白吗？”

    &esp;&esp;……

    &esp;&esp;万念俱灰了一夜，令莺忽然想明白了。若不是那张字条、若不是传膳的侍者，元霁怎会杀了人还拖到她面前？

    &esp;&esp;元霁胸中微微发热，手臂一抬，将她身子往上扶了扶，令她双腿分开些，与他面对面坐着。

    &esp;&esp;令莺整日未进食，昨夜闻见荤腥便呕吐不止，此刻被鱼羹烂熟的肉味儿一熏，眼前顿时一阵发黑，死死闭着嘴。

    &esp;&esp;她猛地一惊，抬头看去，池沿正半蹲着一个人，隔着袅袅水汽，神色却似笑非笑。

    &esp;&esp;令莺青丝湿漉漉地黏在身上，不知是泡得久了，又或者未进食没了力气，半分也挣不开他铁箍似的手，眼泪立即滚落下来。

    &esp;&esp;令莺唇-舌被迫张开，元霁的手指径直按了进来，在她濡湿的舌上搅弄，确认她已咽下，方才退了出去。

    &esp;&esp;元霁看她神色，便知晓她是想让自己走。

    &esp;&esp;元霁素来没什么耐心，等了片刻，见宫女束手无策，便冷声令她们退下，随后亲自取过毛毯，一把攥住正往池心退的令莺，将她从水中提起。

    &esp;&esp;他不会走，他会在此盯着。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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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细碎的肉片刚一入口，令莺胃里便翻江倒海，“哇”地呕了出来。

    &esp;&esp;起身更衣前，他命宫女为令莺穿戴整齐，再将鱼羹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