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3)
&esp;&esp;她识趣地闭嘴，背着竹篓赶紧离开了。
&esp;&esp;令莺身子紧贴住墙面，一动没动。倘若被人发觉自己在搞鬼，只怕要挨打的。
&esp;&esp;他怔了一怔，忽然别开脸，语气微不可察地变得生硬：“抱歉，我并非存心要吓你。”
&esp;&esp;像是几个男子揪扭滚打成一团，拳脚声又沉又闷，有人操着令莺听不懂的乡音，骂骂咧咧两句，又猛地痛呼起来。
&esp;&esp;用过晚饭，令莺就着营地的热水涮干净碗筷，背起竹篓往住处走去。
&esp;&esp;虽说被纠正字好生丢人，可随后她便有些讶异了，不禁多看了这人几眼。
&esp;&esp;令莺愣了愣，连忙抬头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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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一低下头，她便站在满殿的漫天神佛中，正仰起脸瞧他，额上敷着层细汗，面颊透出海棠般娇艳的粉。
&esp;&esp;她茫然不解其意，一整段念得颠三倒四。
&esp;&esp;四周总算回归安静，又等了一会儿，令莺才继续穿过伽蓝殿。
&esp;&esp;少年坐在梯子上，发丝随意高束为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沾着细碎的油彩。
&esp;&esp;她没有吭声，更不愿惹事，原本想绕道走的，然而兴许真是打得狠了，殿内陶盆也被“哐当”撞倒在地，有人扯着嗓子，哭爹喊娘似的嚎叫。
&esp;&esp;谁知刚走进去，一道人影随意在地上坐着，一条长腿屈起，正抬手去抹唇角的血。
&esp;&esp;令莺闻言“哦”了一声，这人像是被分派在此处绘壁画的，显然也不大想理会自己。
&esp;&esp;他看着不过二十上下，肤色微沉，反而衬得眉眼深邃，鼻梁挺直，相貌很是英俊，即便穿着粗布衣裳也不显寒酸。
&esp;&esp;佛窟修成尚不久，连同临近依山而建的群庙，虽伫立在山头，其中大半却仍在修缮。
&esp;&esp;发觉自己认不真切，正要住嘴离开时，头顶忽地落下一道不冷不淡的嗓音。
&esp;&esp;令莺凑上前，好奇地摸了摸红朱砂，忍不住小声辨认念道：“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常有生老病死忧串……”
&esp;&esp;“你怎的刚才不作声，吓我一跳，”令莺面颊一热，拍了拍胸口。
&esp;&esp;令莺步子不自觉一顿，莫名想到先前那个少年，有些怕会闹出人命。
&esp;&esp;令莺想着，绘壁的少年应当也去用饭了，她熟门熟路，仍想从伽蓝殿穿近路。
&esp;&esp;这座佛窟确如侍女所说，开凿石窟时，元霁令工匠以冯太后的样貌入画，再雕刻造像。
&esp;&esp;头顶暮色渐浓，还不等她登上石阶，忽然听到了一些怪异的声响，正从佛殿中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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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四目相视，女子眼睛圆溜溜的，黑白分明似林间小鹿，有些好奇地望着自己。
&esp;&esp;令莺夹在众多女奴中并不显眼，匠人和僧侣也不太搭理她。然而她的住所是独一份，在寻常罪徒眼中，似乎成了受监工特殊照料的人，平日并没有人会随意招惹。
&esp;&esp;令莺平时并不常在寺院里穿梭。新墙潮气未散，木脂的清香混着香泥味，有些冲鼻，闷得人胸口发沉。
&esp;&esp;她没有力气再去奢想旁的事，虽说仍会挂念阿兄与团团，可眼前这略清苦的日子，也足够令莺喘上几口气了。
&esp;&esp;“你怎么不跑？”令莺有些傻眼。方才听脚步声，至少也跑出去了三四个，这人倒稳如泰山似的。
&esp;&esp;令莺无法忘却，他在太后陵寝全然失控的癫狂模样。元霁分明不信这些，或许只是想做些什么，以求心中无愧罢了。
&esp;&esp;“并非是串，”这声音带着些许少年独有的清越，似乎忍无可忍了，“是患。”
&esp;&esp;只是今日摘菜，她恰好来到近前，眼看吃饭的时辰又要到了，令莺背着竹背篓，颇为悠闲地绕进了沿路那间伽蓝殿中。
&esp;&esp;令莺犹豫片刻，几步跑到墙角边，像模像样地大喊：“刘监！刘监来啦！”
&esp;&esp;这少年见到令莺，也没什么表情，身子抖也没抖一下，只扶着墙缓缓站起身。
&esp;&esp;刘监工是军职出身，多数工匠都极为畏惧他。一时间，叫骂声戛然而止，殿内的人慌乱推搡着，鸟兽一般散开了。
&esp;&esp;令莺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殿内有人在斗殴。
&esp;&esp;令莺走了几步，殿侧石壁上还刻着隶书偈语，朱砂色泽鲜亮。
&esp;&esp;日间的劳作已经收工，此时山崖上仍有粗工穿梭往来，忙着将碎石清理出佛窟。
&esp;&esp;她不通经文古字，面前这几句却似乎在瑶华寺学过。
&esp;&esp;佛窟内如何能打架，她想去告诉监工，将他们都抓起来，可此刻离得远，一时间又上哪儿找人。
&esp;&esp;新修的殿阁空空如也，殿内壁画尚在绘制，诸多护法神像只落下一道粗略的轮廓，面目朦胧不清。
&esp;&esp;少年原本也蹙着眉，听声音，只猜测来人是个年轻的女郎。
&esp;&esp;待到入夜，唯有佛像脚下会留几盏长明灯，供僧人们上晚课。低沉悠远的诵经声，要持续整整一个多时辰。
&esp;&esp;已近夕阳时分，殿中飘着一层浅淡的浮尘，金红的余光映得微微发亮，又随着他执笔的手，在石柱间缓缓悠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