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esp;&esp;王殊只留下一纸罪疏，尽数揽下所有祸事，只求天子顾念王氏近百年曾有过的功勋，赦免无辜的女眷与幼子。

    &esp;&esp;宫女不敢抬头，嘴唇翕动几下，语气古怪得很：“回才人，娘娘的确是醒了，只是……”

    &esp;&esp;令莺一把扶住她的手臂，颇为焦急：“出了什么事这样慌张？”

    &esp;&esp;令莺被这连串的变动惊到脑中一片空白，她抱着阿琬，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esp;&esp;元琬如今不好，令莺谨遵太医令的吩咐，不让她的眼睛直视阳光。就连入夜后寝殿的灯烛，也为此幽微了不少。

    &esp;&esp;即使到了这一步，萧仰仍心存顾忌，若非迫不得已，并不愿意大肆屠戮。

    &esp;&esp;元霁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忌讳，语气轻飘飘的，却满是嘲弄：“将赵氏尸首拖去城外烧了，骨灰扬进河里。朕倒要看看，她若成了冤魂，敢不敢来寻朕。”

    &esp;&esp;元霁说罢，又想了想，面露不悦地下令道：“此事不许让才人知晓。”

    &esp;&esp;令莺跑得略有些喘气，目光急切地落到床榻上。

    &esp;&esp;王氏想要行刺为真，元霁却也绝非什么仁君，二人君不君，臣不臣，多年来互相算计，谁都算不上干净，狗咬狗罢了。

    &esp;&esp;“我要去明光殿，”令莺被他拉住抽不开手，不由得急切道，“御医昨日说，容娘很快就该醒了。”

    &esp;&esp;待回过神来，她眼皮不断地跳动，终究坐立不安，起身往明光殿去。

    &esp;&esp;王殊手中捏有伪造的诏书，以此借道沿路北下，直奔连年在边地作乱的鲜卑人。倘若他真与鲜卑人合流，边患再起，此事便不再是宫变那么简单。

    &esp;&esp;榻上的女子倚靠着软枕，额上裹着一圈素白的纱布，衬得一张本就消瘦的脸苍白如纸，还不比巴掌大。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令莺只带了一名宫女，脚步越走越快，可还未走出殿门，随后便撞入一个高大的怀抱中。

    &esp;&esp;她说完后垂下眼睫，胸口也仿佛压了块巨石，本该明亮的眼眸只显得黯淡。

    &esp;&esp;他宁死也不愿返回洛阳，受元霁的降罪与折辱。

    &esp;&esp;令莺也听闻了这些事，她对于权柄之争始终弄不明白，可即便如此，也半分不妨碍她心生厌恶。

    &esp;&esp;然而此后不久，洛阳城外传来急讯。

    &esp;&esp;无

    &esp;&esp;令莺想到了父亲，与那些她千方百计不愿再回想的旧事。

    &esp;&esp;王殊被萧仰押送回城的路途中，不知用了何种办法，将笔杆磨利，用极大的力气刺穿了喉管。

    &esp;&esp;几名御医与宫女围在榻前，见令莺进来，下意识让开一条道。

    &esp;&esp;“容娘！”令莺激动到两三步跑到榻前。

    &esp;&esp;每逢窗外天光柔和，令莺会为元琬戴上小帷帽，遮蔽亮光之外，还能领她去花苑中学走路，瞧瞧诸如翠竹或芭蕉之类，绿意浓厚的植物。

    &esp;&esp;她听见动静，向令莺眨了眨眼，神情困惑极了，仿佛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esp;&esp;她虚弱地启唇，说的却是：“你……是谁？”

    &esp;&esp;元琬这一病，令莺半条魂都要吓没了。倘若再听见什么风声，未免又要胡思乱想。

    &esp;&esp;稚容……稚容醒来以后，又该如何面对。

    &esp;&esp;-

    &esp;&esp;又过了几日，不出元霁的意料，萧仰最后能顺利擒下王殊，终究与萧氏在北地的声望脱不开干系。当地有豪强愿助他在半路设伏，这才合力将人绑送起来，再由萧仰押回洛阳。

    &esp;&esp;元霁皱着眉，先是打量了一番令莺的脸色，才问她：“走这样急做什么？”

    &esp;&esp;萧仰领旨前去捉拿王殊已有一段时日，除他以外，缉拿叛贼的文书一传下去，各个关津与渡口，皆在严查过往行人。

    &esp;&esp;内殿帘幔层层叠叠低垂，光线昏昧。

    &esp;&esp;令莺心中一紧，元霁瞧着却是不像话，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esp;&esp;二人走到明光殿时，远远便听见里头传来乱糟糟的声响，宫人们奔走匆忙，仿佛出了什么大事。

    &esp;&esp;令莺自认不算娇弱，从小野麻雀似的养在田间，扑棱着长到这样大，可稚容却并非如此，她与自己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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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元霁见她才说了两句，就急得面颊发红，便也没有再揪住她，只拿了件薄披风，跟在她身后。

    &esp;&esp;令莺等得火急火燎，跺了跺脚，索性松开她，提起裙摆便往内殿跑。

    &esp;&esp;元琬尚且年幼，已能摇摇晃晃地站着。被令莺带去明光殿的时候，也像是懂得娘亲的意思，反常地安静，从不曾在王稚容榻前吵闹。

    &esp;&esp;当初被迫入宫，无异于生生掰断她的翅羽，何况身处深宫数年，她这个皇后分明当得极为辛苦。到头来大厦将倾，一切如覆水难收。

    &esp;&esp;消息传入洛阳，素日与王家走得近的官员面色灰败，而更多的则放下心来，连日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了。元霁再上朝时，面色虽平静，眉间郁色却也淡了些许。

    &esp;&esp;他们站在廊下，日光透过疏落的枝叶落在她脸上，明明晃晃，照得令莺有些睁不开眼。

    &esp;&esp;稚容倚着软枕没动，此刻终于开了口，声音细而沙哑。

    &esp;&esp;正要开口询问，一名宫女跌跌撞撞跑出来，瞧见二人慌忙行礼，声音发颤：“见过陛下、见过娘娘……”

    &esp;&esp;宫女身子一抖，愈发被训得舌头打结似的。

    &esp;&esp;她话答得磕磕巴巴，元霁听来只觉得呱噪，不耐烦地道：“吞吞吐吐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