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3)

    &esp;&esp;她心中只是莫名地感到不安，总觉近日怕是要有大事发生：“你今夜还要入宫？”

    &esp;&esp;方士心中本就忐忑，皇帝一旦沉默不语，他便愈发惴惴不安了。

    &esp;&esp;“陛下乃真龙天子，一身阳气冲荡，寻常孤魂绝不敢靠近。更何况娘娘已是水底的阴魂，阴阳相克，只怕会将这缕残魂惊散……”

    &esp;&esp;他立刻转过头，长眉慢慢拧起，紧盯住仍在絮絮解释的方士：“朕不能与她说话？”

    &esp;&esp;方士所打听到的，的确是如此。可他腿肚子莫名打颤，正犹豫着没有立刻回答，元霁便已起身，一把拉开帐幔，大喊道：“秦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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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他自幼饱读经籍，子不语怪力乱神，更何况是此等巫祝之术。

    &esp;&esp;这声音古怪至极，即便崔琢素来沉稳，也不免要多想，面色随之微微发白，起身望向殿门处。

    &esp;&esp;灯火透下来，便映照出一道飘飘渺渺、宛若女子的姗姗身影。

    &esp;&esp;元霁微一颔首，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却更让方士毛骨悚然。“你昨日说，朕的莺娘化为了水鬼，夜夜皆可由你招来。”

    &esp;&esp;她话中多少有几分埋怨之意，崔琢薄唇紧抿，可仍是将语气放缓了，解释道：“太子殿下已非懵懂稚子，何况崔家的旧事如何瞒得住，或早或晚，他总会知晓自己的阿娘是谁。”

    &esp;&esp;次日一早，崔琢才被送出宫。元妙仪放心不下，早早命人在宫城外等候，将神色疲惫的他接回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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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童子一如昨日，慌忙上前想要拦阻，元霁随手一挥，剑锋直接砍断了他的手，而后视若无睹，一步步行至帐幔跟前。

    &esp;&esp;可不多时，殿内传出的哭嚎逐渐扭曲，听来惊恐至极，随后又猛然止住。取而代之的，是沉闷的撞击声，像有牲畜不断被摔砸在地砖上，“砰砰”作响。

    &esp;&esp;方士茫然不知发生何事，只下意识感到不妙，连后颈的寒毛也竖了起来，强作镇定道：“陛、陛下？”

    &esp;&esp;纵然隔着一段距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也扑鼻而来。

    &esp;&esp;“陛下看上去像是快要疯了，”崔琢见到元妙仪，不禁叹了口气，又联想到方才臣子说的那番话。

    &esp;&esp;幸亏陛下已有逐渐长成的太子，否则日后真到了吞服丹药那一步，倘若有个万一，也不至于会朝局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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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明晚再召一次。”元霁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esp;&esp;把戏被当场戳破，方士哪还顾得上鬼哭狼嚎的童子，又见帝王满面阴鸷的戾气，他慌忙跪地，拼命叩求：“陛下息怒，小人有一仙师，身在闽地，握有秘术名唤&039;观落阴&039;，可将活人生魂送入九泉，去寻觅至亲的……啊——！”

    &esp;&esp;元霁定定望着方士，面上神色沉郁，指节却默然攥紧了，又朝方才那道人影的方向望了一眼，许久没出声。

    &esp;&esp;方士乍听此话，心头一喜，又急忙憋回笑意，恭声应道：“是。”

    &esp;&esp;不多时，殿门被人一把推开。

    &esp;&esp;几人压低声音议论，莫非元氏这一脉有何隐疾，老皇帝求长生倒也罢了，可陛下如今正值盛年，皇帝好端端当着，怎就忽然沉迷此道了？

    &esp;&esp;他用剑尖拨开垂落的帷帐，这才望见屏风侧边的夹层中，竟垂挂着一件淡粉色的裙衫。

    &esp;&esp;崔琢并未否认，元妙仪却忽地恼火起来：“若让陛下知晓，又要多生些事端，何况太子尚不懂事，如今非要跑去同那些妖道来往，书都念不进了，整日神神叨叨的，简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esp;&esp;这番话说完，元妙仪哽了一下，竟也辩驳不得。

    &esp;&esp;崔琢面色也有些难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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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次日子时，那方士正故技重施时，元霁沉默坐着，待再次望见那道女子身影，他忽地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看向方士，眼底一片森寒。

    &esp;&esp;帐幔后空空荡荡，再没有什么女子。

    &esp;&esp;崔琢始终不被允许进寝殿，只能候在殿外。

    &esp;&esp;这些话他自不会与元妙仪说。可她好一会儿没吭声，过了片刻，才神色郁郁地道：“你是不是与太子说了些什么？”

    &esp;&esp;侍卫应声现身，元霁则一把抽出他的佩剑，径直朝着映出女子身影的帐幔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