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1/2)
第158章
巫有靠在椅背上, 翻看着和凌瑶相关的视频。
回忆录取名单,凌瑶也不在榜。
近几年,竞争愈来愈激烈, 考前特训产业也应运而生,所以凌瑶是掌握一些战斗技巧的。而且根据巫有的判断, 在模板化强、生记投机套路的考生中,凌瑶的基本功非常扎实,堪称优秀。
有天赋,并且很可贵的有耐心。
凌瑶的表现不够出彩,但可塑性极强。
可惜了……
也不可惜。
看着执法者赶来后的视频片段,她改变了看法:或许,凌瑶没被星耀学院录取,一点也不可惜。
视频中, 她被抑能膜牢牢缠缚, 孤零零地站在战场后方。
执法者在清理感染者,实习生在追捕逃逸的孩童,她远离热闹的核心战场, 周围空无一人。她没有任何威胁, 也带不来任何荣耀。
后面发生的事,巫有已经了解,对准执法者英姿的角度有很多。
悲情的配乐,刻奇的解说。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将父与子的悲剧性推到最高,再用泪水与感恩将看客的思维挤入一条既定的路线。和小尘寰的运行原则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但这个视频的关注点落在凌瑶身上。
镜头拉近,凌瑶孤零零地站着。拍摄者或许最初想拍的是一位勇士:她挺身而出、为执法者的后续工作奠基,她此时理应如释重负或者游刃有余。
但最终拍到的,却只是一张茫然的脸。
凌瑶愣愣地看着前方, 站在安全又明媚的晨光下,竟有一种萧瑟的空茫感。
弹幕闪过。
“给这小姑娘吓傻了。”
“太勇敢了!接下来就交给执法者吧。[抱抱]”
“笑死了,吓疯了吧,这点胆子逞什么能啊。[捂嘴笑]”
“想学巫有,但拎不清差距。[抠鼻]”
“呃呃,我怀疑她是看到执法者来了,故意冲出来的。没想到冲早了,差点栽了,不然为啥这表情。”
“?前面的没必要这么说吧,她晚来一步那小孩可能就死了。”
“都吓懵了成这样了,还说这些,之前还以为是自由执法者呢……”
弹幕弥漫着鲜明的恶意。
倘若凌瑶此时的表情坚定而自信,就像她在跨步出门时那样沉稳、笃定、安全感满满,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觉到她的强大,弹幕或许便是另一种主导风向。
“是普通人,也能是勇敢的战士。[赞]”
“太帅了!开门接纳,出门斩杀!星耀这是你遗失在外的明珠啊!!星耀学院”
——就像别的视频里对她的评价。
但这个视频撕碎了勇敢的“假象”,凌瑶的表情似乎是不自信的象征,恶意的猜测便顺坡下滑。攻击一个看起来脆弱的人是更容易的,但这并不是凌瑶的错误。
巫有轻点屏幕,按下暂停。
她盯着画面里的凌瑶,轻声询问:“凌瑶,你在想什么呢?”
你跨出门时很坚定,你也成功做到了你想做的事。
为什么,你却露出这样的表情?
巫有支着头。
星耀落榜生在看到执法者的光耀时感到悲伤,很正常,这是可能性最高的猜测。但这真的是事实吗?
所有相关视频在巫有脑海中展开。
她微微闭眼。
孩子,诱杀,“巫有会这么做”,奔赴,斩杀,抱着孩子,分离,焦急……不可思议,庞大的茫然。
那是代表着无措的茫然。
比起悲伤,更像是遇到了什么她无法理解的事。尽管她此时已经安全。
“但巫有一定会这么做。”
巫有轻声复读。
她会怎么做?
——除了处理异化种外,凌瑶认为她还会怎么做?
巫有睁开眼。还有一种可能性。
她调出另一个角度的视频:哭泣的孩子,“诱杀”的父亲,以及做出“艰难抉择”的执法者。
人头落地,孩子凄厉的叫喊是这场悲剧最直白的证明。
足以使人落泪的生离死别。
巫有目光平静地看着这场悲剧。她在想,所以,她会怎么做呢?
很简单。
这个父亲没什么战斗力,看起来也不像已被彻底感染,完全可以控制住看其后续发展。如果真的无可救药,再按规处理。这样还能提取到更多的有效信息。
六局来了一整个小队,做出这个选择不难。
真的有必要当着孩子的面把父亲的脑袋炸飞吗?这在森林城都属于仇杀。
思维一顿。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她的脑海中为什么会有这个选择。
巫有偏了偏头。
她再次想到了那些很久远的、很少想起的事。
那时候的瞳岛游荡着各式各样的异化种,完全封闭,哪怕有原生异种拉仇恨,堪称炼狱。幸存者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搭建庇护所,又因为幸存者也可能异化,于是不得不频繁更替庇护所。
不过最初,巫有对“庇护所”一无所知。
她观察异种的习性,巧妙躲避。她自主生活,有时设置陷阱捕捉活物,有时能从废墟中挖出食物。对当时的她来说,这就是“世界”的规律。
她强大了些。
于是,在她发现自己常生活的地方出现了异化种活动的痕迹后,她打算设陷阱杀死它。她要清理她的领地。
而就是在那一天,她第一次遇到“同类”。
人类。她了解了自己的种族。
“太可怜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啊……”一个女人蹲下/身,目光担忧,“小朋友,你的家人呢?”
家人?
她不知道这个族群的规律,于是对一切问题保持沉默,安静观察与模仿。
女人带她去了她的领地。
她抚摸着她的脑袋,爱怜地说:“看你的身形,我估计你有三四岁了?没关系,你安全了,以后你和我们一起生活。不用怕,还有和你差不多大的小朋友呢,你们可以一起玩。”
人类这个种族和异种不一样。
他们会互帮互助,还会照顾形状上更小的人类。原因未知。
女人口中的“和你差不多大的小朋友”,就是后来的见灯。初次在庇护所见到他时,他就像只一惊一乍的小兔子,从掩体后探出脑袋,同她对视。
判断为弱小,她有能力掐死他。
不过,人类似乎没有攻击同类的规律。
她暂时在这个庇护所安定下来。在同类里,她尽可能掌握更多的规律,然后进行模仿。比如,模仿见灯,在入夜后因为“噩梦”而偷偷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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