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炊烟初起，钟楼悠悠，地面上投射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不等她开口，三十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先训练有素地齐齐拱手，骤然高声喝道：“沈少卿好！”
他脚踏双厚实的牛皮长靴，靴筒紧束，一身锦衣霸刀，煞面若修罗。
碰了个冷脸，段臣纲竟也不恼，他甚至满面笑意地翻身上马。
此刻一上马背，那种熟悉的感觉便回来了，她端坐马背，姿态从容，一身气度飒然。
沈青羽看他眼，面无表情地将目光收回，对此行为什么表示都没有，只吐出两个字：“出发。”
尹嗣高声道：“谢大人！”四人站直立在一旁，各个高大挺立，丝毫不逊于穿飞鱼服的锦衣卫。
晨雾渐渐散去，天色越来越亮，两人一路疾驰到京城的承天门。
从前在国子监里，骑射作为一门必修课业。
作者有话说：
沈青羽微侧首，朝院内伫立的迎春迎芳颔首作别。
翻身下马后，四人对着沈青羽躬身抱拳，语气恭谨地道：“我等来迟，望沈大人恕罪。”
一行人刚准备启程，却见从宫里东华门的方向疾驰行来四人，俱是一身宫廷禁卫的装束。
段臣纲暗自冷嗤，他手指沉沉地摩挲着绣春刀的刀柄，转瞬间，诸多盘算悄然萌生。
段臣纲脸色旋即一沉，沈青羽也不由蹙起眉，攥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尹嗣四人依言上马，于是浩荡的队伍就此开动。
在即将踏出京城的最后地界时，沈青羽下意识勒住马缰，望着熟悉的城楼，她忽然很想再看一眼养心殿的方向。
沈青羽颔首示意，再次说了声“辛苦”，她扫了眼整支队伍，扬声说：“时候不早，咱们即刻启程。”
——卷一·风起京华完——
三十个大男人中气十足的高喊之声，足以在大早晨扫清人的所有瞌睡，甚至连承天门前，几只暂时歇脚的小雀都被吓得扑棱起翅膀。
沈青羽：“……”真不知一大早又在抽什么风。
皇帝对他的防备，简直比防川更甚。
沈青羽收回目光，开口询问：“你们是？”
两个丫头站在廊下，晨风掀起她们的裙角，迎春的嘴瘪了又瘪，却使劲忍住没哭。
沈青羽说：“既是万岁的意思，往后一路，就劳你们四位费心相助。”
为首之人身姿挺拔，自报家门道：“卑职尹嗣，龙骧卫列第三号，问沈大人好。我等奉万岁口谕，沿途一路随行，专职负责护佑沈大人的安危。”
看来是真把这位沈少卿当作“私有之物”在霸占了。
城门下，一小队锦衣卫缇骑已分作两列候在巍峨的门楼前。每列十五人，一共三十匹高头大马，整整齐齐，鞍辔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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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即将开启
京城在此刻身后渐渐苏醒。
沈青羽收回视线，手腕轻扬，马鞭划破晨风，胯-下的骏马当即扬蹄前行。
沈青羽端坐于马背，一身鸦青色衣衫，她的身影挺拔清隽。
沈青羽微微疑惑，在即将靠近段臣纲时提前勒住缰绳。
盯着这四名龙骧卫，段臣纲方才还满面带笑的一张脸却阴沉到了极点——什么护卫，不过是四个眼线罢了！
他一边摸着自己胯-下黑色骏马的脑袋，一边瞥了沈青羽身后的石泓眼，心里谋算着怎么把这哑巴挤远些。
马蹄声急促，四人转瞬便到了眼前。他们齐齐勒马停住。
片刻后，沈青羽闭目敛神，将脑海里那些纷乱的牵挂与眷恋荡尽，她夹紧马肚子，清喝了声“驾”。
段臣纲一双眼弯着，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眼角那抹小痣在晨光下尤为醒目，他慢悠悠地问：“我的正使大人，这份见面礼，如何？”
“此行，卑职等请沈少卿多多指教！”
只是这一两年在京城里出行，多坐马车或乘轿撵，技艺生疏了些。
——那姿态狂傲又慵懒，叫人分不清是挑衅还是在打招呼。
想来陛下是担心锦衣卫不服管束，恐怕他们在她的指挥下阳奉阴违，这才又派了四名心腹侍卫相随。
好个天子，好个君恩！
沈青羽道：“你们先起来。”
锦衣卫三十人分为前后两列，稳稳地将沈青羽护在中间，石泓紧随其后。尹嗣一行四个则护佑在沈青羽左右，不远不近地遥遥相随。
尹嗣等连忙垂首，态度越发谦卑：“卑职不敢当！沈大人有任何事，只管吩咐。我等定当竭尽全力，绝无推辞。”
可她终究没有回头。
沈青羽求学时素来勤勉，没有哪门功课是差劲的，所以她不仅会骑马，骑术还很精湛。
这四个人和段臣纲一行锦衣卫又不同，属于皇帝特意给她加的最后一道保障。
沈青羽心头微动，脑海中几乎瞬时浮现了嘉禾帝那张温和雅度的脸，想到从前每每与帝王独处时，他那包容一切的目光，她一时五味杂陈，心里泛起又酸又麻的涩感。
只见一匹骏马破开晨雾，一往无前地融进大亮的天色中。
沈青羽先是与段臣纲对视眼，段臣纲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他们的忽然到来也不知情。
晨曦铺满长街，三十余骑鱼贯而出，马蹄声整齐而沉闷。
他这样说，沈青羽便明白了。
瞧见沈青羽策马而来，段臣纲利落地翻身下马，他也不走近，就斜靠在自己那匹黑马的马背上，一手搭着马鞍，一手散漫地动了动手指。
段臣纲处在队首，他身下是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马身没有半分杂色。马头上乌黑的鬃毛随着晨风摇曳，衬得马背上的人也愈发醒目。
段臣纲策马走在最前面，黑色骏马开路。
石泓亦跃上马背，他落在沈大人马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