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2)

    她的衣带被咬得湿漉漉的,连带着胸口那片衣襟也被弄湿了。

    沈青羽被吻得几乎找不到自己舌头的存在。

    他的吻来势汹汹,带着这些时日所有被她冷落、被她疏离、被她推到千里之外的委屈与不甘,像一头饿了太久的猎豹,恨不得将猎物连皮带骨地吞进腹中。

    她起身,一步步走到石泓的椅子前,将舆图摊开。

    “这两年,你对我有过一句真话吗?”

    那是一个放松戒备的小动作。

    石泓勾着腰,肩背微微颤抖,露出囚服后颈上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旧疤。

    他用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在她柔软的口腔里横冲直撞。

    沈青羽在他身旁站着,没有再逼问,只是静静看着他。

    沈青羽口吻淡淡:“段同知不筹备大婚,追我做什么?”她边说话,脚步半点不停。

    沈青羽眉心一蹙:“你疯了。”

    石泓怔住。

    段臣纲却半点不放,反而收得更紧:“我不会娶她。”

    “不放。”段臣纲咬住她的衣带,用牙齿碾磨。

    她的后背抵着生锈的铁栏,冰冷的肤感令她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石泓摇头,拖着沉重的铁链,一字字比道:没有了。杭州和定海的两次行动,公子损耗了大量人手。京城里,可能只剩下几个暗桩。

    他眼睛里的血丝更重了,眼底浮起一层极薄的亮,像泪。

    那是定海那夜在官道上被段臣纲劈的。

    段臣纲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发,他喃喃道:“所以,你在为我考虑,心中有我。”

    “那我就让她永远到不了京城。”段臣纲说。

    石泓猛然抬首。

    “我有要紧的事跟你说,放开。”沈青羽将衣带从他齿间抽回。

    良久,他终于松开她的唇,却依旧将她抵在铁栅栏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段臣纲在后面慢慢笑了,说:“若真要用大刑,怎能劳动沈大人?锦衣卫里有的是法子。”

    沈青羽说:“得喜亲自来浙江传万岁召我们回京的圣旨,这其中的意味,需要我说么?我若不与你保持距离,你我的事,怎可能瞒过天子?”

    石泓的动作骤然僵住,他猛地抬眸,抬起戴着重镣的双手,急速地比了好几个手势。

    甬道里只有他们两人纠缠的喘息声,和他偶尔溢出喉咙的、近乎野兽般的低吟。

    这一次,石泓什么都没有比划。

    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直直地望着她,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仰慕,有执拗。

    “你既然被尊为左护法,想来在教中地位不低。”沈青羽换了个问题,“你们还有多少潜伏者埋伏在京?大理寺或者济宁侯府中,是否有别的眼线?”

    段臣纲轻轻拉住她的手腕,他笑着问:“你是在为我吃醋么?”

    他附耳,压低声道:“若不是你亲手下的那副药,怎能被我抱得美人归?”

    段臣纲看不懂手语,却见到沈青羽膝头上蜷着的手指微微伸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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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泓。”沈青羽加重了语气,像在给他下最后通牒,“别让我上大刑。”

    沈青羽没有移开视线,继续道:“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以你伺候了两年的大人的名义问你——他到底在哪里?”

    他眼里翻涌着还未褪尽的情欲与餍足,声线沙哑低沉:“那你说说,现在怎么又肯理我了?他前日传你进宫,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整个人如同被什么东西当胸贯穿,所有的挣扎与辩解都在一瞬间被击得粉碎。

    她微微俯身,与石泓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眸平视,声音很低,却像针一样直直扎进去。

    她得到了她想要到的那个答案——是什么?

    段臣纲的目光微冷。

    沈青羽道:“还敢动手动脚,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这是什么场合?

    段臣纲倏然将她揽进怀里,他埋首在她耳边,笑着说,“青儿,我好高兴,你竟然会为我吃醋。我以为你不理我了,回京的一路上,你都不看我一眼。”

    作者有话说:

    重新系带的时候,沈青羽的手指免不了沾了许多口水。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耳廓却不自觉红了一些,她抬眼望着他,忍不住轻斥了声:“狗一样。”

    “最后一个问题。”

    过了片刻,石泓终于抬起手,沉重而缓慢地,在那副舆图上点出一个位置。

    段臣纲感受到她攥紧的力道,于是吻得更深了。

    他挥手一招,当即有两名锦衣卫便要上前,预备将石泓放置在刑架上。

    沈青羽抬起眼,那双春水眸里残留着被吻出的薄薄水雾,可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一贯的平静。

    她道:“别胡闹了,放开我。”

    “怎走这么快?”段臣纲道,“我险些追不上你。”

    段臣纲忽地把她摁在一间无人看管的牢房,埋头亲吻下来。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是他的心腹,必然知道他的船队装备藏在哪儿,将具体位置指出来。”

    段臣纲走上前,故意笑道:“哑巴,其实我一点都不恨你。真要算起来,你可算是我的媒人——”

    “天子赐婚,由得了你么?”沈青羽不看他,语气依然冷凝。

    沈青羽却轻轻一抬袖,止住了他们。

    沈青羽取过笔,亲自圈了出来,她什么话都没再说,转身往外走。

    “大量人手,”沈青羽将这四个字在舌尖上碾了一遍,她淡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想恢复惠文太子一脉的正统?还是另有所图?”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段贵妃已经得到两个吻了,明天该皇后发力了。

    他仿佛在说——大人,您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石泓整个人微微绷紧。

    铁链被拽得哗啦直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诏狱的甬道里,满面阴森的璧角处。

    她没有追问,转了话锋。

    沈青羽抬手,身后一名锦衣卫瞬间奉上一副舆图。

    段臣纲挑唇一笑,他挥手,示意他们将石泓再压回狱中,快速追上了沈青羽的背影。

    石泓却只是近在咫尺地凝望着她的脸,他看得极认真,迟迟没有动作。

    段臣纲却觉得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至少在这儿,谁的目光都无法窥伺。

    “我不是山西人,不爱醋。”她说着,抽手想继续往外走。

    他手脚上两幅镣铐砸得框框直响。

    审讯室里一时静得只剩石泓粗重而压抑的呼吸。

    他一手箍在她腰间,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困在他与铁栏之间那一小片逼仄的空间里。

    身后,石泓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他像从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里醒过来,慢慢低下头,用力地搓了搓脸。

    沈青羽与他对视片刻,那双春水眸里终于浮起一层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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