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1)

    祁漠摊开手掌,一只小黑虫顺着掌心脉络趴到地上。

    “嗅着气息去查,哥今天都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

    虫子挥动着翅膀飞出了小院,祁漠起身回屋时,路过厨房拿了一包桑葚干。

    昨日喂江凌吃的时候,江凌很喜欢这个。

    祁漠上了楼,轻手轻脚地推开屋门,悄无声息地躺到江凌身侧,宽大的手掌抚上江凌胳膊,一点点试探般地将青年搂进被子里。

    江凌整个人藏在被子里,祁漠脑袋贴在被子上面,唇低低的吻着被子,小声哄着问:“哥哥,是在生我的气吗?”

    “给你带了桑葚干,要吃点吗?”

    倘若他是怪物…

    被子下的人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半点回应祁漠的意思。

    祁漠的手环在被子上,将被子下小小一团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我若是哪里做错了惹哥哥生气,哥一定要告诉我,你知道的,我很听你的话,犯错的地方也会认真的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祁漠亲了亲被子,低沉的嗓音喘息着说:“但是哥不可以像上次那样对我冷暴力,发生了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

    世界上那么多人,两个人遇到的概率很低,相爱就更难了。

    遇到了,还记挂着彼此,彼此喜欢的难度低得离谱。

    祁漠很珍惜这段感情。

    等了一会儿,祁漠无声叹气,“我掀开了?”

    他手掌缓慢去揭被角,被子被揭开的那一瞬,却发现江凌已经睡着了。

    青年睡颜安静,泛红的唇瓣微微喘着呼吸,气息打在睫毛上,很长的睫毛轻轻眨着,模样乖的离谱。

    祁漠小心翼翼的给青年盖上被子,不再说话。

    江凌虽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但越是反复抠着一件事想,脑袋便越发昏沉,就像数绵羊一样,睡的越快。

    只是这样睡过去后不会睡得很踏实,那些胡思乱想都进到了梦里,以噩梦的形式出现,重新被吓醒。

    凌晨三点江凌便被噩梦搅醒了。

    清澈的眼睛大睁着,视线空荡地望着天花板,额角渗出大颗冷汗。

    梦中,祁漠变成了一只枯树般的怪物,和伤害他的那只一模一样。

    他很疼,求着祁漠住手,拼命求着,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可祁漠还是做到了最后。

    还骂他随便,连鲜花和礼物都没有的表白,就这么不明不白跟认识两个月的陌生人谈上恋爱了。

    他好疼,心脏的疼大过身体带来的疼。

    眼睛有些模糊了,江凌还是转过头看向半搂着他的少年。

    多么漂亮的一张异域面孔。

    很漂亮的凤眸,高挺的鼻骨,连下颌线轮廓都是如此的立体清晰。

    这张长在他审美点上的脸,这样温柔的人,明明他们已经要结婚了

    马上就会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每一天都幸福下去。

    可是只要一想到,马上要结婚的男友,居然也会是一只怪物,也有很大可能是曾经伤害过他的那一只,心便止不住的传来绞痛。

    连呼吸,都觉得吃力。

    江凌现在只是这样吸着气都觉得沉重。

    从未有一刻觉得呼吸是重的。

    仿佛空气里含了数根钢针,他每呼吸一下,就有好多枚针被吸入肺里,刺的五脏六腑“啪嗒啪嗒”滴血。

    脸颊湿漉漉的,抬起手时,不知何时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没有去擦脸上的泪痕,而是将手指移到了祁漠的发丝间。

    林清远和那位阿姨都是这样,只要轻轻拽掉一根头发,就可以显出怪物的真身了。

    每只怪物都是不同的。

    伤害他的那只怪物,长有黑色的长指甲。

    祁漠,也许并不是那个样子。

    一切只是他胡思乱想的结果不是吗。

    只要,轻轻拽掉一根头发。

    就能证明了。

    只要

    “哥?”少年的嗓音有些迷糊,“怎么醒了?”

    大手忙扯过被子替江凌盖好,温柔嘱咐说:“山中夜里风大,不可以不盖被子的,生病我会心疼死。”

    那属于人类的温热指腹一下接着一下剐蹭走江凌脸上的泪痕,觉得不够,便将唇凑过去,舌尖轻轻卷走微咸,软糯的嗓音宠溺哄着,“哥别哭。”

    “别哭了,舍不得看你哭求你了,不想说,就不说了,什么都不要说。”

    他会自己查清楚的。

    吻走泪痕后,祁漠的唇触到了江凌唇上,虎牙轻轻剐过唇瓣,吸气沉重地说:“哥要接吻吗,会分泌多巴胺,快乐一点。”

    他反复贪婪地舔着那一块,没得到允许不敢擅自乱动。

    直到青年很低声地开口:“好。”

    湿润的水渍声在屋中响起,混着山林中的山鸟虫鸣。

    这次的吻不同于往日,只是单方面的,吻到最后祁漠苦笑着移开了唇,头垂着贴在江凌颈间。

    “哥至少也配合我一下,就当是可怜我呢?”

    他声音已然哽咽。

    从未见过江凌如此没有活气的一面,遇上了,祁漠真的怕的要死。

    好不容易抓在手里的那点温柔,好不容易,有个人心疼在意他了。

    就不能让他抓住这抹温柔吗。

    真他妈的不想失去啊。

    明明虫子还没把调查到的信息告诉祁漠,可祁漠已然有了猜想。

    能让江凌这副鬼样子的事,除了那件,再无其他。

    眼泪蓄在眼底,即将落下的前一秒,下巴被青年掐住了。

    祁漠竖瞳茫然地越过黑暗与江凌对视,直到青年的唇狠狠覆了上来,他瞳孔逐渐睁大,眼眶的泪终于再也装不下,落进了青年的颈窝里。

    江凌第一次吻他。

    想不到是这么糟糕的事情。

    一点都不浪漫了。

    青年的吻技很差,差到离谱,或者说那根本不是吻,更像是发泄生气,狠狠咬在祁漠的唇瓣上,直到咬出血来才肯罢休。

    移开唇时江凌眼底还带着怒气,毫不掩饰,仿佛他们是老仇人见面。

    然后江凌便将被子蒙过了头顶,未给祁漠一个正脸,甚至连他流出来的眼泪都没注意到。

    认识以来,

    祁漠假哭过很多次。

    唯独现在,他无法操控。

    翌日。

    江凌醒来时,早餐还像往常一样放在床头。

    香蕉粥冒着热气,还有榨菜包鸡汤,一旁还放着一碟桑葚干。

    江凌起身去了浴室,像往常一样洗漱,换好衣服,然后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坐到餐桌前,小口小口喝起粥。

    祁漠端着新热好的饭菜走进屋,见江凌在吃粥,脸上松了口气。

    他很小心的把菜放到江凌面前,软着嗓子问:“哥,婚期定在后天怎么样?”

    别再做错事了…

    江凌握着筷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停顿两秒,给自己夹了一颗桑葚干,放在嘴里轻轻咀嚼,直到桑葚的甜味在口腔缓慢绽开,他才开口说:“好。”

    祁越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松了些,长舒一口气,喜悦道:“那我让他们去准备基础啦,装修风格按照之前哥说的那个来,酒席做你喜欢的甜口,婚服还有拍摄哥写在这上面,我再去弄。”

    祁漠将一个日记本递到江凌面前,别着一支笔。

    江凌轻轻摊开,上面已经很清晰的写下了要填的内容。

    婚服:中式。

    婚照拍摄地:喜欢户外。

    江凌写的时候,祁漠就坐在他对面,视线很认真的在江凌脸上观察着。

    江凌写的很慢,写完一项,到下一项时,还要停下来思考片刻,视线专注,仿佛一门心思都扑在婚礼上。

    这副模样,和昨晚截然不同。

    祁漠深深松了口气,也不敢打扰。

    等江凌写好了,他接过日记本,浅笑着起身摸了摸江凌发顶。

    “那漂亮哥哥乖乖在家哦,我去处理,要记得想我。”

    临走前,祁漠还撒娇般地将脸颊凑到江凌唇边,“嘴一下我。”

    江凌静默的看了他几秒,倾身将唇覆了上去。

    得到吻后,祁漠才心满意足的出了屋子。

    江凌写的这些,他交给虫子和娃娃去做了,接下来,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今早,虫子回来将调查到的东西都告诉了祁漠。

    江凌昨天一共见了三个人,走了四个小时的路。

    第一位,是寨子口的马大娘。

    祁漠找去时,叫马大娘的女人正在院子中砍柴,见祁漠来了,连忙放下斧头。

    “孩子啊,快进来坐,结婚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吱声。”

    祁漠很客气地问:“大娘,昨天我男朋友来找你时,都说了什么?”

    马大娘很仔细的回想了会儿:“那娃儿啊,问我林清远家住哪来着,我还怕他迷路,要带他去,他不用诶,你怎么走了啊,不进来坐坐喝个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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