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036 是否当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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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案已经了解，裁红的供词看与不看，都是一样。

    “何况，这件事与你跟前那个裁红没有任何关系。”卫观澜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公文，递给青芜，“这是廷尉寺今天早上呈送到中书省的结案公文，我看过后还没呈到显阳殿。”

    “也是因为我是你的长兄。”这句话从明容脑海中掠过。

    不过是他拿捏人心的手段。

    明容轻缓地眨了下眼睛，在卫观澜看向她之前，先一步低下了眼睛。

    她方才问这些话也是多余。

    卫观澜听见这声“长兄”，眉眼间露出一丝意外，见她难得在自己面前垂下眼，语气和缓，“小九，你的事情，对我而言，不算麻烦。”

    “无妨，此事毕竟与你有关，你迟早要知晓的。”卫观澜抿了口茶，对此并不以为意。

    卫观澜望见明容看向她的眼神，问：“还有别的话要和我说？”

    她自嘲一笑。

    看到钱御史母亲的那番说辞后，他回想起明容那日的欲言又止。

    是否，当真是他有所轻慢？

    直至到了几日后，他才随手翻开那纸供词。

    “可，您之前让我跟着曹大家读书时，《论语》中讲‘宽则得众，信则民人焉’，我是皇后，不更要守仁君之道么？”

    一如当时在庾氏面前，“维护”她与青芜的清白。

    她冠着“卫”氏，与卫家上下一体，她出了事，对卫家来讲，也是损伤，卫观澜素来以家族利益为重，又爱重体面，当然会在朝中替她说话。

    卫观澜见她神色有异，才要问她还有什么别的疑惑，明容却先一步道：“今日之事，多谢令君解惑，也是劳烦令君同我说了这么多，我，有些困乏，令君请自便。”说罢，她敛衣起身，离开了此处偏殿。

    但当时钱御史母亲拦车时说的那些话，当着令她很难不想到自己与阿娘的经历，以及自己从前在卫家这许多年受的委屈。

    卫观澜的视线循着明容的背影望去，在原处多坐了片刻，才锁眉原路返回中书省。

    卫观澜凝视着那张供词，合眼摁了摁眉心。

    倘若长兄当时不替她辩解那句，或是便不会腹背受敌。

    “对。”卫观澜回答得毫不犹豫，“‘情’是这个世上最会坏事的。”

    青芜又转达了因为这件事，卫观澜在朝中被他的政敌多番诘问针对的事情。

    长兄，此言何意？

    毕竟他从未经历过不公与冷待，自然也是将所有人都当作蝼蚁。

    作者有话说：

    卫观澜道：“你是皇后，心慈手软，迟早会害了你。不被这些私情所困，自然可以避免许多算计。”

    卫观澜指尖轻叩桌面，“做事决不能有所偏颇，若心性不定，做事便会失了分寸，一旦如此，必会有软肋，软肋既现，就是任人拿捏。”

    在意识到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后，明容很快将其驱散。

    明容轻轻“嗯”了声，“这样的事情，不会有下次了。”

    对卫观澜这样的人而言，所有对他没用的人和事情，都不重要，不值得他过问半句。

    “次日，我手下的廷尉卿不当值，是廷尉少卿当值，当天夜里，有人装扮作送饭的狱卒，实则在钱御史母亲的饭菜中投了毒，下毒之人已经找了出来，那块腰牌也实属栽赃，不过是要借你之名针对我罢了，没什么好在意的。”卫观澜语气游刃有余。

    明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若想避免这样的事情，冷漠处之便是。”卫观澜目光认真。

    明容眸光一滞，复抬眼问：“令君……此话何意？”

    明容轻轻蹙眉，“在令君看来，这世上从来没有情，只有利益么？”

    明容恪守规矩，没翻开。

    明容语气客气：“钱御史母亲那件事，是我没有约束好手下的人，给长兄添了麻烦。”

    明容要翻开公文的手一顿，“陛下还没看过？”她思索一阵，语气犹豫，“那我，如何能看？”

    他也不会在乎这些于他而言的琐事。

    无

    卫观澜不以为然，轻哂一声，“非也。世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孔圣人推崇‘仁’，是要复兴上古，但如今天下大乱，战事频仍，朝中更是勉强维持，孔圣人的话，拿来办如今的事情，百无一用。”

    “可……”这些话与明容从来学到的全然不同，转念一想，他会这样想，一点也不奇怪。

    他一直都没有变，一直都是那样的人。

    冷漠处之？

    “此事，我已经命人查清楚了，不会牵连到你，”卫观澜朝她望去，“我在朝中这许多年，这样的下作手段早已见怪不怪，并不值一提。”

    至于具体情形如何，等过几日风头过去后，传他来永安殿一问便是。

    刚回到中书省，方俞便同他递上一张纸，道：“这是娄宫正审理裁红的所有供词，其上详细记录了那日皇后娘娘与钱御史母亲之间说的话。”

    明容抿了抿唇，半晌，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见她似在自责，卫观澜斟酌片刻措辞后，道：“小九，你永远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情，这就意味着你不能做出完全充足的准备，那么，成功应对一切算计，显然就是不可能的，这很正常。”

    卫观澜心事重重，只随口应道：“放那里便是，我有空了自然会看。”

    他那日的话，是否又说得太过直白刻意了些？

    她细细回想起自己入宫以来这半年的所有事情。

    卫观澜的视线捕捉到她的神情，放下茶盏，“钱御史的母亲同你求情不得，你让裁红扶她起来，裁红的腰牌便是在那个时候丢的。她自称手中有重要证据，依照律令，她需在廷尉寺大牢中单独关押，听候审问。”

    好似，近来长兄对她的态度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到底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做被他操控的棋子，还是对她真有那么一点兄妹之谊？

    他从前没怎么留心过她幼时那样的经历，是明容得知要被送入宫的那个雨夜后，提到那些他已经想不起来的往事，方俞才同他说了几句与明容有关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