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下班(2/2)

    “总这么心软。”

    能当医生的，多少有些天生的心软，他们无法救所有人，就会内耗，擅自将过错背负在身上，就像燃烧的煤气罐，外面看不出来，里面快要炸开。

    青酒一边说一边把烤土豆和削皮刀分给他们：“刀要回收的，削下来的柿子皮可以带走，不过柿子皮鞣酸含量高，吃了肠胃负担重，最好别吃。”

    一个人差点死门口，楼宴担心青酒受到影响，五点就出现在培育屋，但青酒精神状态极佳，看到他就说：“走走，今天不加班，我们去招短工，黄柿放久了变软，就不能用来做柿饼了。”

    就是不知道八个人能不能削完三千斤。

    “呸，他治那个人连一百都不用，你说他爱钱？”

    吴若哥哥走过来。

    青酒委托吴若哥哥跑了一趟，除了送来这些柿子和工具，还请他路上买烤土豆，他看出来这些人没吃晚餐。

    混乱区的西首海岸，海上人家的渔船和渔排屋随着波浪上下起伏，他们大部分在劳作，但也有相当一部分蹲守在岸边小竹棚外。

    那些危险工种或者有技能要求的工种工资会高一点，这类没有技术要求也没有危险性的工作差不多就是3~5块每小时。

    “医生，柿子和削皮刀都送来了，还有这八袋烤土豆。”

    这里到小作坊有一段路程，青酒不想拖时间，他直接叫了一辆拉货也拉人的小货车，一车把人装走，他自己也站上面。

    青酒听见，但只是笑笑。他以前在星城的时候，为了省点钱也是用跑的。人穷的时候喜欢用时间换钱，但有钱了，喜欢拿钱换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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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这么好了，还有人想对付他。”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工作很简单的，给柿子削皮。皮要薄而均匀，轻拿轻放不要磕碰。我之后还要继续叫人，要是做得好肯定继续请，而且请的人更多。”

    医生到底爱钱还是不爱钱呢？帖子里的人为此争吵起来。

    闻言，人群中那些面有病色，或者一直咳嗽的人很是失落。但更多人是兴奋，一小时居然有5块，都能买上半斤能量饼干抗过一天饥荒了。

    或许他也该学着点，让渡一部分利益，让普通人得到一些实惠。

    不等他们激动，工作人员又说了：“这里有几个苹果和刀，主家说，觉得自己能行的过来试试。”

    而他最后一个病人是自己，一个将死的灾厄体。

    他弯腰写字的时候，外面守着的人几乎都站起来，伸长了脖子往这里看，大大小小的眼睛，每一双都写着渴望。

    楼宴注意到这个帖子，他没有让人处理，只是在无人的房间叹气。

    “……”和顶头上司一起吃饭真的不会胃疼吗？

    全安的小车在这时出现。

    别人不想治的，治不好的，他都不忍心拒绝，自己身体也不好，两年就把头发熬白了。都这样了还要带学生，把医术传下去，白天工作晚上加班，吃饭睡觉都得抽空，就这么熬着。

    有些人不该活，他们活着别人就活不了。

    连喝带骂，还要上手维持秩序，待业人员这才排好队。

    “需要登记吗？地址和名字，以及什么工种？好的好的。报酬按小时算是吧？”

    工厂外。

    交代好事情，青酒就带着吴若哥哥走了：“守月还没吃饭吧？辛苦你跑一趟了，晚上我请客，我们去海边吃大排档。”

    “您还请人？”

    好在考验很简单，削苹果皮，能削完整一圈就行。

    “这也太费钱了，有这几块我可以自己跑过去。”工人小声议论。

    青酒就在那里看，剔除掉双手乌黑的邋遢鬼，再剔除手指哆哆嗦嗦不利索的，三十二人里他就留了八个。

    梦境里的画面大都是他忙碌的身影。

    楼宴一直坐在车里跟着他们，他看到那八个人抱着热乎乎的烤土豆，眼睛里冒着水光。

    “这种杂事交给我就好了。”

    另一个黑脸工作人员大喝一声：“安静，排队！插队的都不算数。”

    队伍里靠前的人怕自己紧张没经验，后面的人担心人数要的少排不上，大家都一脸忐忑。

    楼宴没有出面，青酒和吴若一起过来，竹棚屋里有一个工作人员负责接待他们，他们登记好就可以找短工了。

    三千五的鲜柿子正好能晒一千斤的柿饼。

    这个小竹棚就是招短工的地方。

    “什么不擅长？普通人没钱，不想治呗。”

    天色渐晚，守的人越来越少，只有手里已经完全没钱，明天可能就活不下去的人还死死等着。

    做柿饼的脆柿子也是熟的，如果是没熟的青柿，柿子皮有大量鞣酸，不能吃。成熟的能少量吃点。

    众人将培育屋关闭，全安把车开来，吴若说自己也要去，因此四人一车就往海边开。

    其实医生不是一个好职业，哪怕混乱区的人对医生的能力颇为宽容，这依旧不是好职业。

    过了十几分钟，小货车终于到了小作坊。路况不好，震得青酒人都麻了，其他人倒是适应，只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青酒已经联系了三家能做柿饼的工厂，其中一家小作坊今天就能上烤房，另外两家需要清理，得等一天。

    院子里开着灯，业主正看着刚送来的四千多斤黄皮柿子，等削了皮估计就三千五百斤了。

    吴若哥哥原本挺高兴，直到看见停在不远处的楼宴的座驾和里面的人。

    天很晚了，这可能是今天最后一个来招短工的人。

    “嗯，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条件合适都能来，还是一样的工钱，做得好有奖金。”

    可青酒喜欢，楼宴拦不住也不能拦。他唯一能做的是提供足够的药材作为支撑，再从别的地方带回来更多医生，好分担压力。

    他已经和小作坊的业主联系好，所以直接去这个地点，柿子削好就能上烤房。

    一会儿工作人员就出来了，对着排队的众人高声喊：“工作是削果皮，要身体健康不带病的，干活快，手灵巧，三小时短工，每小时5块，做得好另外有奖金。”

    土豆切块烤好，撒上简单的椒盐，用油纸包起来，就是混乱区普通人常吃的街头小吃，一包四两重，三块钱，能顶一时饿。

    一人才三块，但就这么点钱，买下了人心。

    “说得你很有空一样，楼区长可是大忙人。不说了，一会儿一起吃饭，海边大排档。”

    人群骚动，都挤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