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3)
涣散的瞳孔缓缓聚拢，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破败粗糙的天花板，没有粉刷过，只有混凝土色。记忆逐渐进入大脑，她在洗手间被人用毛巾捂住口鼻，来不及大声呼救便晕过去。
“好像还没死，在抢救。”
恐慌霎时占据大脑，身体不受控发抖。她循声望去，目光瞥到四周贴满她照片的墙壁怔了瞬。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与对方谈判。
“是不是杨佑雪让你绑架我的——”
-恬恬：【算了算了咱想想晚上吃啥吧我快饿死了】
准备离开之际，少年倏地叫住她：“你叫什么啊——”
戚许回过头懵了瞬，随即笑道：“我叫戚许。”
“上这个药会痛，你忍忍。”校医说。
“我靠是压榨吧？”
“你醒了——”一道低沉的男声出现，让戚许惊觉这里还有其他人存在。
他默默喜欢了她六年。
不同时期。
大学，出道，成名。
男人掀开塑料隔垫走过来，戴着口罩，看不见脸。
戚许收到消息：【我快到了】
“她给了你多少钱——”
比光明更先到来的是气味。
她这才察觉，自己的手腕被铁链固定在头顶两侧，因长时间的禁锢已经麻木。动一寸，浑身便传来难以忍受如蚂蚁吞噬的幻痛。
冬日暖阳笼罩于她，人在光里，一颦一笑直戳心怀。
口罩下方的笑容逐渐凝固，他的情绪骤然跌落谷底。他缓缓偏头，女孩的包被身侧的那个人拿走。
她的脚腕亦是，被锁链固定在平台两端。她试图屈膝，微微抬起便有清晰的束缚感。
······
人群错开，戚许朝四处张望的少年用力挥手，不顾旁人目光笑弯眼，叫：“我在这儿！”
他在旁侧坐下。
但浑身无法动弹，似乎被什么禁锢着，很凉，很紧，很重。
“你东西掉啦。”
她就乖乖站在那，白皙细嫩的手指轻轻戳窗户，心情貌似很好，低头又抬头，侧身又背过去。再次转过来时，她露出可爱的小虎牙，笑容灿烂明媚。
······
少年无动于衷，目光一直停在窗边的人身上。在某一霎，戚许抬眸即将与他对视，他却胆小如鼠地撇开了眼。
吃饭，学习，上课，散步，运动，见面会，拍摄综艺，各种代言。
他忘记了过马路。
他知道了她的名字，戚许，期许。
他终于等到今天，可以被她知晓，可以被她注视，可以将她占为己有。
熬通宵做作业，戚许神情恍惚坐在教室，慢吞吞地回复许梦恬来吃瓜的消息：【我不清楚你要是好奇我去帮你了解一下】
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生回过头，心跳空了拍，挂在手腕上的纸袋缓缓缩落，砰一声掉在地上。
他目视女孩朝他的方向跑来，一步，又一步，越来越近，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即将冲破禁锢。
她依偎在少年身侧，挽住他，偏头笑。
察觉男人的手落在自己手背时，戚许呼吸乱了，大脑一片空白，拼命挣扎吼叫道：“你别碰我——”
不同表情。
“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戚许攥拳压制心底恐慌，发出的嗓音却颤抖得不行。
感受不到疼痛，感受不到触碰，他奄奄一息的身体在这一刻仿若被良药治愈，心跳震如擂鼓。
她边走边给裴颂发消息：【我马上过来！】
手无大碍，但戚许实在过意不去，专门把人送到宿舍楼下，拼命道歉表明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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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她的笑容，似乎温暖了他心里漫长痛苦的冬。
即将见到心心念念的男朋友，戚许步伐轻快，连走带跑离开宿舍大楼。
六年了。
这件事学校封锁得很快，没上热搜，没大范围传播，也没有家属来闹，很快就翻篇。
她在笑，在皱眉，在噘嘴，在卖惨，在乞求，在流泪。
消息一出，学校炸开锅。戚许在教室都能听见同学的讨论。
红灯，他在低头看手机。
打招呼的话即将破口而出，女孩却径直离开，与他擦肩而过。
“那我就先走啦，实在抱歉。”戚许礼貌微笑。
就在这一刻，药效发挥到极致，似乎有所察觉，女人的睫毛颤了颤。
戚许意识到自己被绑架后，瞳眸骤缩，下意识起身，铁链却凉得她一激灵。
戚许简单收拾完宿舍的衣服，和室友礼貌打招呼，背着托特包离开。
但是，她好像不记得他了。
“你究竟是谁——”
他恍惚看呆眼。
裴颂抬头往前看，戚许正好被人挡住。
她看上去好幸福。
有的照片边缘微微翘起，似乎被人反复抚摸，女孩面部颜色与其他地方明显不同。
不同状态。
男人背光而站，轻勾唇靠近女人面庞。
当他意识到她正朝自己跑来时，心里有什么炸开一般，欣喜若狂。他眼睛亮了，不自觉扬唇准备回应。
放寒假前夕，校园内随处可见拖着行李的学生。
很快，还没打上课铃，任课老师进教室开始上课。
戚许闻到一股刺鼻的异味，像是东西馊掉发霉的腥味，又像是下水道的腐臭味，还有烟草的臭味。那股味道近在眼前，让人止不住作呕。
男人站在手术台边，缓缓俯下身，粗糙的指尖划过那张烂熟于心的面庞，目光贪婪又虔诚。眉骨，颧骨，下颌，眼睛，鼻尖，嘴唇。
随即，他又偷摸看过去，像在做坏事一般，不敢让对方发现。
随即是现在。
金属摩擦的吱呀声划破死寂，似乎传来回声。
她笑起来也很好看。
一股冰凉贴上面庞，戚许浑身打颤，渐渐睁眼。
那一天，他回学校办手续，没想到还会碰见她。
她弯唇回复：【我看到你了】
沪城郊外居民楼的地下室，光线昏沉，微弱的光亮从头顶一盏灯泡渗出来，换气扇嘎吱运作，却吹不散生锈发霉的气味。
跨年后没两周，沪复发生了一件大事，听说某位研究生导师带的学生在宿舍吞药自杀了。
每一天，他都只能靠这些照片续命。
“没事”少年嗓音沙哑。
从这一晚起，“戚许”这两个字便刻在他的心底。
男人扯过手术台旁侧的旋转椅，轮子划过地面发出轰隆声。声音不大，但对戚许来说震耳欲聋，在紧张害怕的情绪下被无限放大。
他记住了她的笑容，明媚的，充满生机的，治愈人心的。
四周斑驳的墙壁上贴满了同一个人的照片。
一口气冲到学校南门，戚许视力很好，一眼就捕捉到斑马线对面那道熟悉的身影。
绿灯再一次转红。
她飘动的长发轻轻掠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阵沁人心脾的香。
那一天，沪城天气极差，天不见亮就飘起小雨。
“看不见了，帖子删了。”
心跳咚咚作响，就快破膛而出。
而照片上的人，正躺在房间中央被废弃的陈旧手术台上。她闭着眼，乌黑长发散落，似乎只是睡着了，面容恬静。
他的指尖落在女人锁骨处的戒指吊坠，用力扯下垂在掌心认真观赏。
······
他目视女孩帮他捡起口袋，重新挂在他不得空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