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喜欢(2/2)
白瑾川不明所以,冷眼盯他:“你笑什么?”
原来,她认真做事时是这个样子的。
白瑾川低低应了一声“嗯”,眼睫不自然地连扇两次,好像在为早上陡然的莫名其妙感到别扭。
晨间,他带着一肚子无名业火赶到集团,召开列会时出口毫不留情,严厉训斥了两个出了差错的主管。
顾彧停下脚步,扭头望去。
她心跳莫名加快,直觉告诉她再不错开视线的话,会被那堪比黑洞的无垠浩瀚牵扯了去。
下午的会议上,刘姐夸赞过两个同事的创意,要他们尽快出方案,她必须要赶在他们之前,不然刘姐拍板定夺,采用了他们的方案,她才是无力回天了。
“废话,”顾彧洋洋自得,“我可是从读幼儿园的时候,就在想法子和漂亮姐姐牵手手的情场老手,我要是说不懂,没人敢说懂。”
但渐渐,她发现了白瑾川在的好处,除去端茶递水,准备水果宵夜,她做方案时,哪里不懂,随时可以问他。
白瑾川的解答往往言简意赅,深入浅出,何开颜再小白也很好理解。
和平时大有不同,哪怕衣着最最寻常宽松的家居服,身上也有非同一般的熠熠光亮。
话音出口,她自己先有愣住,不清楚为什么会问出口,又在等待一个怎样的答案。
顾彧又明目张胆地取笑了好一会儿:“反正我是不会吃不喜欢的人的醋的。”
白瑾川却一时微愕,迟迟没有收回眼。
白瑾川更加诧然:“你是说我对她有感情?”
“你当时为什么会提到元朗啊?”何开颜没来由地好奇,“你很介意他吗?”
只隐隐约约感觉到心底某个角落藏有一个疙瘩,泛起细微的痒。
白瑾川缄默几秒,淡声问:“所以你当元朗只是朋友?”
她喜欢那段清贫但祥和自在的日子,不需要任何安慰。
起初,那股浅淡稳重的沉木香萦绕鼻间,何开颜不是特别自在,眼神飘忽,敲字的速度都受到了影响。
像猝然而起的密集擂鼓,共震了逐渐失控,怦怦乱撞的心脏。
两人坐得较近,半臂距离不到,白瑾川没戴眼镜,也能清楚瞧见她灵性生动的眉眼,瞧见那嫣红唇瓣残存的,比大好春景更明媚的笑痕,也瞧见她神情很快专注,聚精会神地忙于工作。
顾彧:“……”
白瑾川置若罔闻,大步走到老板椅落座。
现如今,白瑾川回过视线,迎上何开颜浅棕色的瞳仁,看着她清淡浅雅的一张脸,耳畔回荡的全是顾彧话语间的一句“喜欢”。
白瑾川一记冷眼扫过去,凶光凌冽。
白瑾川眸光凝滞不动,呼吸微有发紧,顾彧那一声“喜欢”又飘来了耳边。
她自己被否了倒是不要紧,但她隐约感觉这是元家班的一次机会,她无论如何也要替元朗,替已故的元叔叔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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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顾彧像甩不掉的尾巴一样,追着白瑾川进了办公室,关上房门就问:“谁给你灌火药了?”
大伙觉察到他心情不佳,无不低眉垂眼,不敢轻易吭声,唯恐下一个被训对象是自己。
她仓皇别过脑袋,也不想再问了,双手重新覆上键盘,视线凝上电脑,逼迫自己专注加班。
“你想向我这种情场老手咨询什么?”顾彧把话题引回他身上,“快说,不说我走了哈。”
白瑾川密集的眼睫又颤了两下,类似的问题,今天也有人问过。
但顾彧敢。
白瑾川剑眉不着痕迹地舒展。
顾彧弓腰捂住笑到发痛的肚子,边笑边说:“活久见啊,我终于等到老铁树开花儿了。”
何开颜:“我还当他是小弟,可以随意打骂差遣的那种。”
余光晃见白瑾川一动不动杵在旁边,何开颜眨眨眼,一面敲键盘一面说:“我今晚要把方案做出来,应该要忙到很晚,你先上楼洗漱睡觉吧。”
他分明早就清楚知道,她之所以会嫁给他,全是家族施压,全是逼不得已。
一时间,白瑾川不知道说什么为好,何开颜讲述穷困过往时,并没有流露一丝半毫的哀怜凄苦,反而有浓烈的安心与怀念。
顾彧断言:“你这是醋坛子打翻了啊。”
“当然啊。”何开颜顿了顿,又补充:“不对,不止是朋友。”
顾彧知道自己猜对了,但见他这幅要磨刀霍霍,拿人祭天的狠厉样子,清楚问不出个所以然,他双手举高投降,一面说不问了,一面往外面退。
一次,白瑾川又解答了她一大难点,她上翘唇角,绽放明亮笑意,迅速看他一眼,不遗余力地夸:“谢谢!你好棒!”
他着实想不明白,当时在听见何开颜那样说以后,为什么突然来了火气,且持续至今。
白瑾川犀利反驳:“那你怎么一直没有一个正经女朋友?”
白瑾川略有皱眉:“什么意思?”
白瑾川没有出去,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旁边,中途去外面切了水果,放到她手边。
顾彧跟到办公桌前,大胆猜测:“嫂子?”
顾彧又捧腹大笑好一会儿,连连感叹:“果然啊,两个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捆绑在一起久了,很难不生出感情。”
他没走出去几步,白瑾川冷不防开口:“等等。”
时间渐晚,她急于搞定方案,话音未落就将视线调回了电脑。
白瑾川稍微缓和脸色,清清嗓子,不太自然地问:“你很懂男女之间那些事?”
且愈发清晰,愈发深刻。
顾彧和他认识二十多年,见惯了他游刃有余,大杀四方的模样,这还是头一遭见他茫然无措,懵懵懂懂。
白瑾川默了默,三言两语概述了早上的事。
白瑾川怔住,想到最近每次听见、看见何开颜联系其他男人,或多或少都会涌动不舒服,其中以对她和元朗来往的反应最大。
白瑾川眉头微动。
听罢,开阔的办公室内震出一阵响亮笑声,顾彧不顾形象,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笑得前仰后翻,差点喘不过来气。
何开颜等了半晌也没等来回答,惊觉他看向自己的眸光愈发深沉莫测,正在极速生长的漩涡一般。
何开颜想到早上他起身走人之前,最后那句话,禁不住再坐正一些,认真解释:“所以我才没有想要嫁给他,他那么二那么傻,我怎么可能想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