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那时窗外罕见是个好天气。

    十几年前他想要研制一批义体供自己使用,其他的以正常价格售卖出去,却被另一波势力盯上,以打乱市场为由频频骚扰他,迟浔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报的是芭蕾班,买的是芭蕾裙。

    “是啊。”他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拖长了嗓音,“这个世界上只有血缘关系是最牢固的,其他什么都不算数。”

    显然,她就是迟浔的妹妹。

    而迟浔也是个心系妹妹、没什么抱负的哥哥。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迟薰只把你当亲人,那你即便用其他身份回到她身边……”

    那次合作后,对方就杳无音信。

    即便是看似公平的练习生选拔,那六位优越的基因和后天倾注大量财力的培养,也是大部分人享受不到的。

    “哦,哥哥你好。”女孩这才把门拉大了些,“我哥去买菜了,你要不进来坐一会等他回来?”

    女孩给他倒了热水,还把她珍藏的零食装在碟子里给他吃,她似乎很少跟生人接触,像看小狗小猫似的打量他,叽叽喳喳问个没完,问能不能摸一下他铁做的手臂,问他另一只眼睛是否睡前要取出来充电,还问他洗澡的时候是不是只能洗左半边,右半边碰到水会触电。

    “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某天他起了兴致,去了趟手下说的芭蕾班,就看到走廊墙上的荣誉板贴着几张照片,最前方的照片框空着,下面却落了两个小字。

    收集到其他成员的信息后,佐崇还亲自去了趟迟浔家里。

    女孩瘪了瘪嘴,也没生气,只解释说她哥哥把她照顾得很好,但有些严厉,而且她生活里接触到的人很少,连舞蹈班也是私人授课,看到一个新的朋友不免话会多一些。

    男人动作稍顿,又很快如常扔掉纸团,平和瞥来一眼。

    “其实你身上被换成义体的地方很多。”男人睨着他被火星烫到的衣角,目光温和,“也不差这一点。”

    佐崇问起原因,对方并没有确切的回复,但他正愁在下城区拿不到正规营养液的供应渠道,听说队里有斯恒,便答应下来。

    离开鸟妈妈的喂食后,它们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总是活不了太久。

    是最后一张,也是曾经他得到的第一张。

    “迟薰,你有没有想过脱离你哥哥的保护,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再到后来的某天,迟浔就找上他,说想以虚假的年龄加入某个正在筹划中的男团。

    公平吗?当然不公平。

    备忘录里他和迟薰几十秒的通讯录音被滑到最左边,跳出一个清理的符号,看到男人指尖果断按上去,佐崇目光蓦地收紧。

    他捡起地上的光脑,蹲在佐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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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到后来,他都快忘了自己的正事,才打断她道:“你真啰嗦。”

    除了出道合同,当时他们签下的分成合同连同存档备份也都被他清得一干二净。

    再次出现时佐崇已经有自己的一方小势力,黑的白的,能赚钱的水他都淌过,迟浔依旧只干白的那部分,却并没有跟之前一样拿到钱就走人。

    这种收不了编却又素质过硬的,佐崇怎么可能不防着,他派人跟踪迟浔,想看看他是否在跟其他势力接触,或者早有自己的打算,得到的消息却是他都拿钱去报班去买裙子了。

    他负责通过某些手段让迟浔临时加入,而迟浔负责让自己变得像个爱豆。

    佐崇被呛得抬手想挥开那些烟雾,可金属做的右臂依旧被灼得发烫。

    他一个月来一次,每次忙完都把身上擦得干干净净才回家。

    女孩咬着唇,满脸不解,“知道我哥哥名字的人很少很少。”

    当时靠着修改过的条款和扫描拼接的签名,佐崇轻易就骗过了涉世不深的迟薰,让她觉得isaro非去不可,但这些并不能骗过迟浔的眼睛。

    大而明亮的眼睛,天真礼貌的语气。

    光脑被扔回来。

    佐崇不应声,她也不泄气,单方面地都跟他聊了半个小时。

    佐崇抚摸着自己的义眼,心像被什么刺了下。

    “可是你看着不像坏人呀,而且……”

    佐崇突然升出一股烦躁,扯唇冷冷道:“你哥哥没教过你不要带陌生男人进屋子吗?万一我是个坏人呢?”

    佐崇下意识挡住自己的义眼:“迟浔的朋友。”

    她双眼大而明亮,脸上也带着被家人爱护的很好的、天真烂漫的笑容。

    做完这些,男人才用桌上的湿巾擦拭着指尖、手背和掌心,乃至衣服上沾到的些许灰尘,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结束时都会把自己打理干净。

    处理完全部的,男人却并没有起身离开。

    为了不飘进废气而封死的窗格外,落着一只毛色漂亮的幼鸟。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佐崇转了转僵硬的双眼,从背后捡起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在她心中还有当初的份量吗?”

    “……”

    可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个世界在诞生那刻就不是公平的。

    ——迟薰。

    对方是s级的alpha,各项素质都超越常人,而且他动作干脆利落,拿钱办事,只保护义体,并不会主动对谁出手。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佐崇正要离开,却在转身时看到掉落在地的蓝底照片,他捡起来,看到照片里女孩脸上稚气未脱,头发梳紧扎成丸子头,身上穿着练功服。

    敲门后,一阵小跑声逼近,拉开门的却不是迟浔,而是一个穿着睡裙的女孩,她躲在门后怯生生问:“你是谁?”

    佐崇看着面前和幼鸟一样的女孩,鬼使神差地问道:

    佐崇看着这一幕,嘴角再度堆起讥嘲的笑。

    后来佐崇还是进了屋子。

    “总好过一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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