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迟薰捏紧拳头坐起来，正想偷偷下床去听外面的动静，就听到门把手被再次拧动的声音，她连忙闭眼重新躺下。

    旋即，床边的一角陷落下去，似乎还有碗筷被搁在了她床边的桌上，诱人的饭菜香气瞬间飘了过来。

    她越想越后怕，万一真的有下一次，万一她真的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可哥哥的语气总是这么轻描淡写，好像并不在意似的。

    刚才她拉开衣柜的时候，还看到几件她胡乱揉洗过的裙子已经被重新熨平了。

    “……你忙你的私事去吧，我不想理你了。”

    迟浔无声地系紧了围裙，收好杯子，挽起袖口去了厨房。

    他当然也看到了迟薰被剪掉的长发，还有她箱子里带的两套男装。除了这些，最明显的便是她轻减的脸颊和单薄的脊背。

    太可恶了。

    “是我的错。”

    迟薰把枕头当做他，用拳头猛地锤了两下，才愤愤地栽回床上，可她很快就嗅到同样的皂角香气，床单被褥竟然已经被洗换过一新。

    “等吃完饭，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迟薰看到男人眼底漫起的一层疼惜，不自在地把脸埋进杯子里，抿了两口水，声音闷闷的，“你到底干嘛去了……为什么会消失了这么多天……”

    迟薰睁开眼，和他极尽溺爱的目光对上。

    “喝点水，好不好？”

    迟薰从床上坐起来，心想，洗衣服干家务能跟生死大事相提并论吗？今天退让一小步，明天就是危险的一大步。

    “我们小薰留了好几年的长头发怎么被弄成这样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天花板环视整个房间，发现每个角落都被打扫得很干净，连灯罩上面都没有灰尘。

    看着女孩蹲下身拉开行李箱，恰好盖住膝盖的中裤往上收紧，不经意间露出了那片肌肤上大片大片的淤青，迟浔眼神倏然一暗。

    难道只有她会担心再也见不到面吗？

    “困了？”

    可这句话后，对方就突然安静下来，直到她等得有些忍不住了，才听到他不自觉软下去的声音。

    迟浔拨开她糊在眼角的湿发，用纸巾擦干净，低道：“只是去处理一些私事，让你担心了。”

    “你明知道我会担心！”

    她心里有气，所以迟浔敲门喊她吃饭的时候并没有应声，没想到门被敲了四五下，声音竟然很快停了。

    迟浔始终站在原地紧抱着她，轻抚着她发丝，轻拍她后背。

    想到这儿，迟薰啪地挥开迟浔的手，气鼓鼓地站起来。

    二十分钟。

    她哭了很久很久，到后来都有些脱力。

    数日不见，她瘦了太多太多。

    “是我，是哥哥。”

    “……我才不哭了呢，都哭了好几天，眼泪早就流干了。”

    ……那也不能原谅他。

    十分钟。

    他似乎早就猜到她的小心思，纵容般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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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奔涌而出的眼泪，埋在他熟悉可靠的胸膛里开始啜泣，再到后来，她哭声越来越大，眼泪也掉得越来越凶，缠绕着她半个多月的惊慌、压抑、无助、害怕、迷茫和绝望在此刻全都化为决溃的水，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吐露出来。

    宽厚的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头顶，同样颤抖的低沉尾音落在她耳畔，“小薰，欢迎回家。”

    看到他毛衣领口上被眼泪打湿的一大片深痕，嗅到他毛衣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渐渐地，迟薰才对哥哥真的还活着这件事有了实感。

    见她情绪好转，迟浔把她带到沙发上坐下，还是用之前的粉色水杯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送到她唇边，顺着她的背哄道：“喝完才有力气哭。”

    “待会哥哥帮你修一下，但是要先吃饭，实在不想动的话，我还是和之前一样把饭菜拌好喂你。”

    之前明明都不是这样的，害得她白担心那么久，竟然就轻轻揭过了。

    等迟薰把带回来的衣服收进柜子里，洗了个手，又绕着屋子转了大半圈，最后回到自己房间，都过去了三十多分钟，迟浔都依然没有来哄她。

    怎么这样。

    迟薰愤愤地放下杯子，咬唇瞪他，眼圈又红了，“可是……可你每次都不告诉我你的行踪，问什么都说是私事，还总是早出晚归，这次我也还是通过别人才知道你的消息，就是他说你死了，我才担心这么多天……”

    迟浔依旧仔细轻柔地帮她擦拭完泪痕，带有薄茧的指腹拭去她唇角的水珠，“不会有下一次了，别生气了，好么？”

    迟薰怎么可能不生气。

    好不容易忍住了，她却感觉对方的手指正在她毛毛躁躁的发丝间穿梭抚弄。

    男人声音随着脚步声渐近。

    迟薰差点忍不住要吞口水了。

    说完，她已经故意绕开他重新去门口提着箱子进来。

    温和的话音落下，让她心也跟着揪紧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