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2/2)
甚至是她离梦想最近的一次。
谢肆声的目光最后落在她脸上。
想着,椅子忽然陷进去一点,是旁边的人压了过来,连同手指上的铆钉戒指也挨到了她散开的裙摆。
唯一真实的只有那些落座后压低的人声,还有皮鞋踩在地上的克制响动,空气里都浮动着淡香,迟薰低头看了看自己皱皱的裙摆和运动鞋,忽然就后悔了。
蓝发、眉钉、还有连口罩都遮挡不住的轮廓……竟然是谢肆声?!
“愣着干嘛,坐啊。”
金箔浮雕沿着弧形的墙体蜿蜒,两侧纹样繁复的扶手栏杆上是一层层的楼座看台,大理石柱将每个开台分隔开,再往下,剧场中心的红丝绒座椅正被穹顶的水晶吊灯照耀着。
但万一被别人误会他跟迟薰的关系怎么办?
可是离得这么近,谢肆声会不会看出假发的破绽?
迟薰的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跑,然而已经迟了,对方早已直起身,朝她抬了抬眉梢。
谢肆声镜框后的那双眼睛也在打量着他们。
倒是迟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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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肆声把那袋子塞她怀里,飞快坐回去,“拆开看看。”
靠。
他顿了顿,“怎么不拿起来看看?颜色不喜欢?”
迟薰在他的注视下半信半疑地从袋子里掏出来两个盒子,盖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套形体服和一双芭蕾舞鞋。
有人从后车门迈出来,腿长腰窄,顷刻便吸引了剧场里里不少人的目光,但扫过他口罩帽子全副武装的脸,很快便失去了兴趣。
一切都华贵的有些不真实。
谢肆声往座位走了几步,又停下,可是他对他妹好,他妹不就能多说几句他的好话了吗?说不定他妹一高兴,又给迟浔多织几条围巾帽子啥的。
“……”
迟薰叹了口气,两手攥紧了票踩在红色地毯上,沿着旋转楼梯一路往上,最后抵达了票上写的贵宾区。
说完谢肆声自己也愣了。
这么……乖。
说来奇怪,她怎么还穿着上次见面那条裙子,长发看上去也乱糟糟的。
第一次是宋颐初陪她来的,第二次是她摸黑来的,无论那次都不像今天这样,是站在亮堂堂的,即将开场的剧场里。
“喏——”
看到屏风后自己的座位后,她不由怔了怔。
——他母亲江蝶的演出就快要开始了。
谢肆声抱着臂朝舞台望去,幕布紧闭,但场内灯光已经在渐渐变暗。
迟薰本以为谢肆声给的贵宾票就是靠前一点的位置,没想到会是独立的区域。
他转移话题:“对了,我昨天看迟浔朋友圈你还会针织?”
被碎发拢住的那张脸总让他有点恍惚,特别是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中,他只觉得那双眉眼和迟浔完全一模一样。
“那小子呆头呆脑的会骂人么。”
兔子似的。
谢肆声见她都看愣了,咳了两声:“不知道你穿什么码,但看你跟你哥一样瘦,他在我们队里都穿最小码,我猜你也是。”
不是有病吧,他给迟浔的妹妹买花干什么,他们又不是情侣。
谢肆声嘀咕了一句,啧声道:“瞒着他不就好了?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穹顶高得望不到顶。
她应该穿得再正式一些的。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她换了三辆车,又赶在进剧场前去附近商场的洗手间换好假发,顺带把包里的裙子换上,才把包寄存在了服务台。
她快步绕过屏风,正要坐下,桌上的一大束紫色鲜花忽然撞入她眼帘。
迟薰看懵了几秒,这才注意到花束后还有个人倚在座椅里。
迟薰刚冒出的感动憋了回去:“你怎么知道我、我哥穿最小码?”
谢肆声因为自己的猜想而口干舌燥起来。
不过他看了太多次,在家里也看剧院也看,早就习以为常。
迟薰摇头,把盒子盖上又递回去:“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收了我哥哥肯定会骂我的。”
迟薰差点脱口而出,忍了忍才小声问:“等演出结束之后再说吧。”
拱形的半开放房间位于剧场正中央,清晰地俯瞰着整个舞台。
甚至在宋杳安和宋颐初身上,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但见女孩被他的话唬的一愣一愣的,谢肆声心下稍安了些,看来迟家的呆真是一脉相承,迟浔这个妹妹也看上去老实得很。
谢肆声:“……猜的。”
“啊……”迟薰扣着鞋盒,无比后悔昨天的发言,“嗯、是会一点。”
你不是会吗?
也是。
况且鲜花那么俗气,跟他本人的品味严重不符啊。
嘶。
黑暗中,谢肆声斜眼看向旁边坐的笔直,伸着脖子目不转睛往下看的女孩,不由失笑。
准确来说,是那些两两成对的人群。
迟薰还在一路狂奔。
可她早就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能庆幸自己来之前换了装。要是真的原装出现,怕是谢肆声房里的沙袋就是她的下场。
甚至连桌台和茶点都有。
他视线先是扫过他们紧紧挽住的手臂,再到其中一个人的手上,发现有不少人手里都拿着一束或大或小的鲜花。
所以迟浔私底下穿裙子也会这么可爱吗?
这是她第三次来奥汀维拉。
谢肆声最后还是冷着脸坐回位置上。
……
即便她认不出牌子,看布料也知道价值不菲。
他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要是穿成这样,自己勉强当被标记的那一方也未尝不可。
谢肆声没注意到她的不安,兀自道:“这个学起来难么,能不能教我织个袜子手套啥的。”
他要不也去买一束?
白裙子在柜子里压得太久有些皱巴,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拽了两下就朝剧院走去,一直到领到了纸质的纪念票,走到剧场入口,她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迟薰只能板板正正地坐下。
迟薰:“……那也不行。”
她应该觉得很新奇吧。
“怕什么?收了你能开心,你开心就能少生几次病,你哥也能安心待在队里,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帮我在他面前说点好话得了。”
倒不是为了融入这群人里,也不是为了周围打量她的目光能少一些,而是因为今天的芭蕾演出足够正式。
迟薰连呼吸都停了,甚至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可等她抬起眼时,发现一只纸袋正被他手指勾住在她面前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