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背离(2/2)

    &esp;&esp;一排排身着教会制服的身影靠拢上来。唐娜嘴上说着“抱歉”，行动上却丝毫没有手软。克里斯回眸瞥去，两个科弗迪亚女人并肩站着，看起来就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搭档。

    &esp;&esp;短暂的沉默后，唐娜抬起眼睛跟克里斯对视。那双清澈的蓝眸在这一秒变得无比深沉。

    &esp;&esp;克里斯没有应声，只是转身迈步。一声响指过后，瘫坐在地上的里法特惨叫起来，他的右手逐渐枯槁、衰朽，如秋日残枝般断裂坠地。

    &esp;&esp;“塞西尔大主教？”没能抓住克里斯的教会法师上前一步，提醒唐娜回神。

    &esp;&esp;这样的法术陷阱对他而言居然形同无物。

    &esp;&esp;“金钱方面的问题很好解决，我可以做你们的资助人。”罗克珊勾了勾唇。由于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她不敢做太大的表情，只能阴沉着目光拉拉衣领：“真希望诺西亚那边的法术组织也能归到我们这里来啊……不过那样的话，我们要对付的就不只是一个克里斯·卡斯蒂利亚了。目前还没到和黛丝莉一世交手的时候。”

    &esp;&esp;他扔出那根铁棍，棍尖“咚”一声插|进罗克珊和唐娜前方的地面。劝人劝到这个份上，克里斯自觉已经仁至义尽：“那么我再放她一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教会建设过程中你出力多，我不会跟你抢夺你应得的东西。但如果你的错误决策导致教会成员陷入困境，我一定会来接手他们的命运。毕竟我也为教会提供了神秘侧支持和初期运转资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将大家拖进死路。现在新洲形势复杂，我们的世俗侧教会架构也一直没跟‘盗火者’体系完全融合，就不特地做切割了。按你的意思，各走各路吧。”

    &esp;&esp;可惜唐娜没有理他。

    &esp;&esp;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做错了选择。

    &esp;&esp;唐娜的眸光闪了闪，说不清此刻的心情是失望居多、恐惧居多，还是庆幸居多。短暂的怔愣后，她转向身旁的罗克珊：“公主殿下。”

    &esp;&esp;这样的结果反倒显得他自以为是了。先前的忠告犹如笑话。克里斯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讽刺唐娜和罗克珊还是在讽刺自己。

    &esp;&esp;早在离开克拉克庄园之前，克里斯就已经预感到会有这一天了。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很奇怪，他不觉得失望，甚至没有什么被背叛的实感。唐娜那双眼睛里满溢的挣扎不忍和孤注一掷，分明是可悲、可怜的。

    &esp;&esp;这声呼喊中藏着对自己没把约定好的事情办妥的告罪。然而罗克珊轻拍她的肩膀，目光紧紧盯住克里斯身影消失的位置：“是个对手。你有把握从他手中夺走教会的绝对控制权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会帮你的。”

    &esp;&esp;没入地面的铁棍嗡响了片刻，竟然被残余的时间之力侵蚀成灰。唐娜后退一步，定定看进克里斯眼底：“一定要这样吗？”

    &esp;&esp;可就算他是“转机”又能怎么样呢？为教会四处奔走的这一年里，她看到了太多不公、困苦，太多的鲜血涌流。太多人已经等不到“转机”的发生。渴望神和救世主的援手是懦弱的思维。即便罗克珊不是最好的选择，她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esp;&esp;唐娜的眸子闪了闪，罗克珊见状主动前进一步：“你误会我了，克里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很想帮助到她们，可是这世界上很多事情的改变是需要过程的。整个国家都认为这件事是合理的，光有我一个人去呼吁禁止，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在获得最高的权力之前，说什么都是徒劳。你也是皇族出身，还做过诺西亚的最高执政者，你应该很明白这一点啊。”

    &esp;&esp;法术力量凝铸的牢笼倏然收紧，唐娜侧开眸子垂下睫羽。然而计划当中的轻松胜利没有实现，克里斯的身影凭空消失了。她不可置信地掀起眼皮，只听到克里斯留下一句：“没有下次。”

    &esp;&esp;不，是太多人已经等不下去了。

    &esp;&esp;唐娜不回答，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esp;&esp;何况她让下属在拉德宁经营伎馆以收集情报的做法，本来就是在拿其他女孩的血泪给自己铺路。

    &esp;&esp;看里法特昏死在地上，她嫌恶地踢了踢他脏污的裤脚，又很快调整好表情转身向原先那辆汽车走去：“回去休息吧，今天你也辛苦了。希望你不要因为他那些带有偏见的评语对我产生芥蒂，塞西尔，你明白我的对吗？”

    &esp;&esp;克里斯不理她，只是盯着唐娜。

    &esp;&esp;“用借我的势招揽来的法师对付我啊……你变成你曾经最瞧不起的那种人了，唐娜。”

    &esp;&esp;克里斯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深意：“你确定你选择她是吗？”

    &esp;&esp;“我……”唐娜犹豫了一下，摇头，“支撑我们教会运转的主要经济来源，依赖于诺西亚那边的法术组织‘盗火者’的灰色财政收入。”

    &esp;&esp;唐娜望着克里斯的背影，神情莫名地低念了一句什么。而后气息各异的法术力量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克里斯若有所觉地顿步。由数百名法师协力织造的法术牢笼凭空升起，将他死死锁定在法阵中央。

    &esp;&esp;唐娜这才“嗯”了声，掩饰住那些自我怀疑和挣扎动摇：“走吧。”

    &esp;&esp;罗克珊笑笑，钻进车辆驾驶座不再多话。唐娜目送她的汽车越过人群逐渐远去，神情也由平静带笑变得沉郁。克里斯投下的石子还是在她的心湖中激起了涟漪。她惊讶于克里斯如今强大到不似人类的法术实力，也对克里斯的一再退让感到意外。她的行为分明是对盟约的背叛，但克里斯的做法，简直宽厚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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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我明白。”

    &esp;&esp;但在这种诡异的法术侵蚀面前，里法特已经顾不上维护自己脆弱的自尊心了。他猛然扑到罗克珊和唐娜面前，惊惶地抓住唐娜的上衣下摆，想求唐娜帮自己治疗手臂。

    &esp;&esp;“抱歉，”唐娜说，“真的很抱歉。”

    &esp;&esp;克里斯没有杀他。但看着那道云淡风轻的背影，里法特奇异地从这种不轻不重的惩罚中读出了羞辱的意味。克里斯根本没把他的小动作放在眼里……他比罗克珊还要蔑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