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5/5)

    &esp;&esp;“我会给祖母去封信,让她给你一笔安身立命的钱财。”桓安说道。

    &esp;&esp;徽宜笑了下,说:“好。”

    &esp;&esp;三年衣粮,便献柔仪,他要给她的东西,都在放妻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了。

    &esp;&esp;何必再推推搡搡呢,她收下这笔钱,他才心安,才确信,她不会再纠缠他了。

    &esp;&esp;徽宜抬步出门。

    &esp;&esp;“你若想歇一晚再走,我叫人去帮你登记。”

    &esp;&esp;身后,桓安这样说,徽宜翘了翘唇角,保持着从容体面的笑意,说:“谢桓郎君好意,但是,不必了。”

    &esp;&esp;她知道自己没出息得很,她怕她和离的决心撑不过今晚,怕在这里住上一夜,明日就会溃不成军地再次找上桓安,告诉他,她从昨夜到今日,是怎样无助,怎样受人逼迫,怎样担惊受怕,怎样满怀希冀地,来投奔他。

    &esp;&esp;她不想再一次看着他,冷眼旁观她有多狼狈,多卑微。

    &esp;&esp;就此别过吧。

    &esp;&esp;徽宜没有回头,将要迈出房门,又听身后桓安说道,“你忘了东西。”

    &esp;&esp;东西?她还有什么东西,她来得偷偷摸摸、匆匆忙忙,这一趟路程下来,已经一无所有了呀。

    &esp;&esp;但她还是回头看了看,瞧见桌案上放着的冰鉴,才想起自己确实忘了东西。

    &esp;&esp;想来真是可笑,她几乎倾尽傍身钱财赁来马车,冒着这样大的风雪,从长安到这荒郊,驱车百里,不食不饮不敢停歇,竟就只带了这两条,死硬死硬的鱼?

    &esp;&esp;既是她辛辛苦苦带来的,自然要带走。

    &esp;&esp;徽宜折返,提上冰鉴,转身要走。

    &esp;&esp;“还有这个。”桓安朝她伸过手,掌心托着那块价值连城的玄玉佩。

    &esp;&esp;“哦。”徽宜伸手接过来,没再看桓安,出门去了。

    &esp;&esp;到驿店大堂,不知是否这会儿有了知觉,徽宜觉得浑身无力,手中的冰鉴似有千斤重,竟一点也提不动了。

    &esp;&esp;她就近寻了个位子坐下,打算歇歇再走。

    &esp;&esp;官驿仅供官员及其家眷凭借行道文书和驿券才能入住,因此入住的人并不多,堂内除了值夜的小吏和一条看门的大黑犬,没有旁物。

    &esp;&esp;小吏望望堂中看上去筋疲力尽的女郎,再望望站在走廊尽头朝这厢看着的桓安,没有起身去赶女郎离开。

    &esp;&esp;过了会儿,见女郎脸色苍白,屈肘支着脑袋,似有眩晕之态,又看看还在走廊尽头望着的桓安,想了想,上前问道:“这位夫人,可是身子不适?”

    &esp;&esp;徽宜没有力气,所幸堂中安静,也不需怎么用力说话,“劳烦,给我一碗粥。”

    &esp;&esp;那小吏立即命人热了一碗剩粥端来,徽宜吃了两口,没忍住呕了出来。

    &esp;&esp;“这……是有些不美口,不如再叫厨房做些?”小吏只当徽宜嫌弃这粥难喝才吐了,为难地说道。

    &esp;&esp;“不必。”徽宜强压着恶心,喝完了一整碗粥,想起身离开,却还是有些眩晕,不得已再次坐下。

    &esp;&esp;此时,云绮来了,看徽宜一眼,并未上前多加关心,只对小吏道:“给这位夫人寻一间房,记在桓节帅名下。”

    &esp;&esp;小吏应了一声,便要去办。

    &esp;&esp;徽宜起身说道:“不必了,我这就走。”

    &esp;&esp;云绮见状,也未再阻拦。

    &esp;&esp;徽宜去提冰鉴,还是觉得好重,提不起来。

    &esp;&esp;此时,忽听“汪汪”两声狗吠,那只大黑犬正凶巴巴望着她,似乎在赶她走。

    &esp;&esp;徽宜望那大黑犬一眼,不疾不徐地打开冰鉴,拿出两条硬邦邦的死鱼,扔在它面前。

    &esp;&esp;二两银子罢了,她输得起。

    &esp;&esp;徽宜没再提那冰鉴,一身轻松地离了驿店大堂。

    &esp;&esp;才出门不远,还是将方才那碗粥尽数呕了出来,她擦擦嘴,朝不远处的邸店走去。

    &esp;&esp;她身上还有些碎银,应当够在邸店住一晚,和明日回程的赁车钱。

    &esp;&esp;···

    &esp;&esp;“郎主,夫人进了邸店。”

    &esp;&esp;受命去暗中护送徽宜的近随来给桓安回话。

    &esp;&esp;“嗯。”桓安淡淡地应了一声。

    &esp;&esp;“可需为夫人安排明日的回程?”林伽问道。

    &esp;&esp;桓安沉默,就算明日风雪能停,道上的积雪要消融还得几日,明日,她不一定走得成。

    &esp;&esp;且她心思细腻,虑事周全,既然来了,没有带一丁点出远门的行装,应是早就谋好了回程。

    &esp;&esp;她显然比谢家表妹聪明得多,知晓来这种地方,不能招摇过市,示人以富,她妆扮那样素朴,没有佩戴一丁点金银首饰,约就是怕被歹人撞见遭了不测。

    &esp;&esp;这么远的路程,这样大的风雪,她风尘仆仆赶过来,就是要与他和离,终究,她不想再受那种煎熬了吧?

    &esp;&esp;明明心里装着桓宸,却要假作满心满意都是他。

    &esp;&esp;结果桓宸一发疯,一对她表露心思,她就装不下去了,闷闷不乐了好几日。

    &esp;&esp;桓宸到底是她的亲表哥,他们一起长大,她自然是对桓宸更亲近些。

    &esp;&esp;她这回来此,怎可能是孤身一人?桓宸又怎么可能放心叫她一人?

    &esp;&esp;她的来程与回程,必定全部安排妥当了,哪里需要他来帮忙?

    &esp;&esp;既然要断,就断个干净吧,谁都别再纠纠缠缠。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紧赶慢赶,终于赶出一更,我上午再赶赶,尽量中午再一更。宝宝们,爱你们~~~比心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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