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相(2/2)
&esp;&esp;浴缸的水寒冷刺骨,一如几年前的那场雨。
&esp;&esp;他只有一个目的,要俞斐不好过,哪怕只是一刻。
&esp;&esp;她害了两个家庭。
&esp;&esp;手心被指甲印出血痕,疼痛却并不能消解仇恨。
&esp;&esp;沈纪云精神已经崩溃了。
&esp;&esp;俞斐躺进去,水满溢出来,鲜红很快在水中扩散,变成粉色。
&esp;&esp;逃得远远的。
&esp;&esp;她闭上了眼。
&esp;&esp;……
&esp;&esp;俞斐隔着探监的透明隔断,看他在里面恨不得把她扒皮抽筋的丑陋模样。
&esp;&esp;“等等!”她一下抓起听筒放在耳边,几乎是目眦欲裂地问,“你说谁?”
&esp;&esp;也骂郑学海,他明明给了他那么多钱,案子结完都没怀疑到任何人头上就说明死的人就该死!搞什么良心作祟,投案自首还要把他拉下水!他就应该把郑学海也杀了一了百了!
&esp;&esp;她回忆起火光冲天的那晚,身体每一处都是鲜血的黏腻触感,每动一下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esp;&esp;一路上念头只有一个,就是逃跑。
&esp;&esp;离开……
&esp;&esp;那是无法言说的恨,恨郑学海,更恨沈纪云。
&esp;&esp;“傅闻屿!你知道车祸那天被撞的另一辆车里坐着谁吗?是傅闻屿他爸,傅柏岩!”
&esp;&esp;恶魔都不足以形容他恶劣的行径。
&esp;&esp;沈纪云和盘托出,事到如今,他命不久矣,再没什么可瞒的必要。
&esp;&esp;她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但没有,她内心平静的起不了一丝波澜。
&esp;&esp;俞斐的脚步被这句话生生牵住。
&esp;&esp;无
&esp;&esp;俞斐牙都要咬碎了,眼眶赤红。
&esp;&esp;沈纪云脸上横肉乱颤,疯子似的说都是因为她,不然她父母就不会死,他也不会被发现,成不了杀人犯。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怎么就到了要杀人的地步。
&esp;&esp;后面的话俞斐听不到了,狱警强硬地把沈纪云带走。
&esp;&esp;“啪——”
&esp;&esp;俞斐平静听着,目光凉薄淡漠,在沈纪云歇斯底过后,说:“我来送你一程,等你下黄泉那天我就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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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毕竟他没有心,胸腔里跳动着的从始至终都是肮脏的贪欲。
&esp;&esp;死其实也不过如此。
&esp;&esp;景色全部在倒退,在俞斐眼里变成灰白色,天光也变得阴暗,脑海里近乎自虐地一遍遍重复播放几年前的车祸现场。
&esp;&esp;可听筒里的谩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被狱警带离前的最后一句话。
&esp;&esp;他也不是人。
&esp;&esp;空气似乎凝滞在这一刻。
&esp;&esp;他贴近透明隔断,放大的脸上笑得更加癫狂:“我也知道你和傅闻屿在一起。我没去找你就是因为这个,怎么说你也是我外甥女,我等着你自己发现呢,结果郑学海那个废物出卖我,那我就告诉你,那天与你家车相撞的是傅闻屿他爸的车,他爸也死了。怎么样,你一直都不知道吧?你现在知道自己害了这么多人一命呜呼,还能跟人家谈恋爱吗?哈哈哈哈,谁他妈要你啊,丧门星!”
&esp;&esp;沈纪云停止挣扎,笑的难听又刺耳,狱警看了眼俞斐,暂时放开他,他就扯了扯囚服下摆,摆着谱的样子坐下,瞧着俞斐的表情,咧开嘴,像谈生意似的笑说:“你和我姐一样蠢。我一直在调查你,你在港城的一切我都知道,知道你在聆川上学,知道你在宴景住。”
&esp;&esp;俞斐走出警局,脸是木的,她回了银槐路的别墅。
&esp;&esp;心中那把足以燎原的火借着风势疯狂燃烧,舔舐一切已知和未知的困顿与荒芜,将人心烧出空洞的窟窿。即便是再顽强的野草也无力重生,都随着飓风泯灭成灰。
&esp;&esp;可能她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吧,一定要这一世来偿还。
&esp;&esp;如果不是郑学海主动投案,他怕是一辈子都会匿在“意外事故”四个字后,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染了至亲之人鲜血的富贵吧。
&esp;&esp;他到此刻都不知悔改。
&esp;&esp;他就当真没有午夜梦回的时候?
&esp;&esp;这么些年,她口中的舅舅,竟然是害死她父母的凶手。
&esp;&esp;反锁房门,拉上厚重的窗帘,屋内昏暗不明,她又从抽屉里拿出打火机,蹲下身,“呲”的一声,火苗燎着了窗帘的穗子,小小的火焰慢慢燃着,她随手把打火机扔在地上,起身去了浴室。
&esp;&esp;车停在音乐厅门口,俞斐半晌没下得去,司机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轻声细语说:“姑娘,到地方了,下车吧?”
&esp;&esp;她沉默又机械地走进她的房间,像完成一项自毁程序的机器人。
&esp;&esp;离开这里,离开秦市,离开港城。
&esp;&esp;透明隔断被拍出巨大声响,恶毒的谩骂从听筒里传出,狱警过来拉开沈纪云,俞斐半眼都不想再看他,起身要走。
&esp;&esp;逃,一定要逃。
&esp;&esp;这样的孽她该怎么偿还?
&esp;&esp;多讽刺。
&esp;&esp;俞斐手抠着车门开关,用不上力气,而后放弃了,她的状态没法去彩排,慢慢吐出口气,说:“麻烦师傅……去警局。”
&esp;&esp;他们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去。
&esp;&esp;上天就是这样,总爱在她得到幸福的时候埋下不幸,她永远也不能快乐,她必须得悲伤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