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1/1)

    有人放下了原本已经准备举起的号牌。

    “白来一趟。”

    “姓纪的?那不是京都那位……”

    “一年到头都没几回点天灯,偏偏今天碰上。”

    顾景明走神了,还不知道纪行启已经为了他包下这场拍卖,总价值上亿的藏品,他还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十八岁,生日,成年礼。

    带着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暧昧默契。

    顾景明低着头,手指捏着拍卖图录的纸页,翻一页,又翻一页。

    其实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能感受到男人热烈滚烫而专注的视线。

    那目光太痴了,预示了今夜的结局。

    维多利亚港的夜色很美。

    两岸的摩天大楼林立,千万扇窗格亮着冷白或暖黄的光,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永不入眠。

    那些光落在海面上,被波浪揉碎,变成流动的金色粉末,粼粼烁烁。

    夜风从海面上吹入,带着咸湿气息,裹挟着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喧嚣,远处渡轮的汽笛声,岸上车流的低鸣,酒吧里若有若无的音乐,在夜色中涌动,微醺而迷离。

    夜已经很深了。

    港岛的灯火在眼前铺成一片灿烂的背景,而面前的海面广阔而沉默。

    纪行启靠在栏杆上,一只手随意地撑着横杆,他偏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顾景明站在他旁边,两只手都搭在栏杆上,微微向前倾着身子,像是在认真地看着海面上的那些碎光,夜风吹动他的额发,露出一双精致的眼。

    这并不是顾景明第一次来维多利亚港。

    这座城市从来都是纸醉金迷的代名词,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欲望,它们混杂在一起,甜腻而危险,像某种昂贵的毒药,入口时芬芳馥郁,咽下去才知苦痛。

    在港市,在人流中,如同站在迷宫中央,恍惚而迷茫。

    顾景明不喜欢这样。

    而纪行启曾经无数次俯瞰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拥有无上的财富地位和权力。

    独自一人。

    他不想要一个没有顾景明的世界。

    他们都在等。

    等十二点钟声响起的那一刻。

    旧的一天会死去,新的一天会诞生。

    而纪行启,也将迎来他前世今生、倾尽所有、等候了两世的——

    天上人间。

    男友是恋爱脑怎么办

    启明科技。

    总裁办公室。

    纪行启单手撑头,唇角微勾,懒得正眼看人。

    办公桌对面,纪诚涛强行压抑着脸上的怒意,双目瞪大。

    “纪行启!你这是什么意思?”

    纪诚涛努力维持长辈的脸面:“你表叔我这么多年为集团当牛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一纸文件就把我手里的股份全收走?你让公司里的人怎么看我?!”

    “你难道忘了表叔是怎么帮你的吗?”

    中年男人越发激动,无能且恼怒。

    “表叔,你说得对,你在集团确实有苦劳。”

    纪行启皮笑肉不笑。

    “五年前那个煤矿项目,你私下吃回扣吃了两千多万,把工人的防尘口罩替换成毫无作用的纱料……”

    “你胡说八道!完全是血口喷人!”

    纪诚涛猛拍办公桌,气势压人,纪行启却仿佛在看一只跳梁小丑,不急不慢地将一份文件翻开,推到他面前。

    “表叔你要不要坐下来,慢慢看?”

    纪诚涛低头扫过那些字句,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想要怒骂却卡在喉咙里,最终只能满眼阴鸷地摔门而去。

    纪行启,这个白眼狼!小畜生!小畜生!!!

    他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

    云锦公寓。

    顾景明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动,电脑屏幕上跳动着无数微分方程符号。

    顾景明他们的课题组与几何分析类相关,大致领域是关于波动方程解的正则性,纯理论课题组出结果极其缓慢,计算又是海量,顾景明在自学完这一内容后,已经完全理解了“男女老少”的神人课题组。

    数学把他们全毁了!

    几何分析把他们全毁了!

    不出两个月,顾景明觉得自己也要离人类很远了。

    “如果沿用经典的二进频率分解,非线性项的交互余项,最多只能消掉四分之一阶……”

    “如果先对非线性项做一次相位预处理……在积分的过程中……嘶……”

    身体突然悬空。

    顾景明想得入神,没发觉纪行启何时进门,他整个人被一股温热而蛮横的力量从背后捞起,凌空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唔——!”

    纪行启的吻落在他的颈侧,酥麻微痒,带着一点不满意味,留下一串串湿润吻痕。

    “宝宝,想不想我啊?”

    “我一整天都在想你,想死你了。”

    那只手从他卫衣下摆钻了进去。

    指腹贴上腰侧的皮肤时,顾景明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

    “你干嘛……”

    他含糊地抗议一声。

    那只手沿着他腰线的弧度缓慢往上摸索,掌心经过之处,带起一片战栗,往上作乱。

    卫衣被推高,露出一截薄而柔韧的腰身。

    上面痕迹斑驳。

    青紫色的指印在髋骨上方还泛着淡淡的淤色。腰侧还有几道红痕已经褪成浅粉色,暧昧地横亘在白皙的皮肤上,是失控的咬痕。

    “想的这么认真?连老公回来都没发现。”

    “腰还疼不疼?我揉揉。”

    纪行启大概是上辈子三十五年真的憋狠了。

    年轻气盛,正是最经不起撩,也最不知餍足的年纪。

    他那张嘴跟装了吸铁石似的,看见顾景明就往上贴,在客厅贴,在厨房贴,在书房贴,在浴室贴。

    亲额头,亲脸颊,亲嘴巴,亲耳朵,从头到尾亲一遍,摸摸腰摸摸腿,吸吸味道,摸着摸着开始不老实。

    顾景明真的很认真地想要不要去看中医。

    二人虽然是在热恋期,但是……从玄关亲到卧室,从卧室亲到浴室,然后咳咳咳咳……一晚上折腾来折腾去太夸张了。

    正常人都会肾亏吧,但纪行启那副样子,别说肾虚了,顾景明感觉谁榨谁都不好说,他闲鱼一条,纪行启生龙活虎。

    这种事情如果去看医生的话……

    顾景明摇摇头,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昨天纪行启接顾景明回家。

    车停到车库,司机就被赶下车。

    顾景明刚想问怎么了,就被单手捞进怀里。

    “你先下去。”

    司机一愣,从后视镜里对上纪行启那双黑沉沉的眼,熄火,开门,下车,一气呵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有钱人就是玩得花,看在工资的份上,他懂。

    他都懂。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车顶灯昏黄地亮着,顾景明已经被纪行启按在后座皮椅上,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脸色绯红。

    “你干什么!别在这儿……你,你疯了吗?”

    顾景明闷哼一声,手指攥紧了座椅皮面。

    “忍不了。从你上车开始,我就想这么做了。一秒钟都忍不了了。”

    纪行启又是橡胶过敏体质。

    “你、你……别这样……脏……”

    纪行启抬起头,他舔舔嘴角。

    “脏就脏呗。”

    他低头,又亲一口,带着笑意。

    “老公帮你洗。”

    云锦公寓的车库都是一户一库,隔音极好。

    因为长时间没有人下车,车库的智能灯光缓缓关闭,黑暗中,顾景明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掐住自己的下巴,轻轻抚过下唇。

    “别咬嘴……”

    顾景明伸手去捂他的眼睛,却被纪行启握住手腕,拉到嘴边,一根一根地亲他的手指,黏糊又亲昵。

    ……

    一只手突然从内侧按在车窗玻璃上,五指张开,没一会又无力地滑下去。

    车身在黑暗中规律地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彻底安静。

    顾景明整个人瘫在后座上,无精打采,眼睛半阖着,眼尾通红,鼻尖也红红,嘴唇微微肿起,身上更是不能看。

    纪行启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拱来拱去,呼吸又沉又热,喷在他的皮肤上,长手长脚的优势能把顾景明轻易圈紧。

    顾景明推他的脑袋:“起来……重死了……”

    纪行启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他的脖颈,深深地吸一口气。

    “好香。”

    “都是汗……有什么好香的……”

    “就是香。”纪行启固执地说,又亲了一口,“我的味道和你的味道混在一起,最香。”

    顾景明只想好好睡一觉,无力反驳。

    这种私人清理,纪行启不爱假手他人,于是纪大少爷这个月的洁车,尤其是后座洁车次数比前几个月加起来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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