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活下去(2/2)

    兽医的事情，她还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除了程子淼。

    斑斑可怜兮兮地缩在她怀中，绒毛上的雪被她的体温暖化了，显得肚子都大了几分。

    沈乐为长长地“哦”了一声。

    ……

    “谢谢奶奶，”沈礼周温声道，“我们早上走一走，只当锻炼身体。”

    他浑身几不可闻地一僵。然后胖虎迅速地被人抱走，施然的声音响起：“你醒啦。”

    施然轻轻吸一口气。

    四目相接，那双澄澈的猫眼几乎望到了他心底。

    隔壁的奶奶其实是他们的房东。

    他才8岁，小学二年级的孩子，还有很多不懂，又好像懂了许多。

    “……找我？”

    两人道别后朝巷子的尽头走去。沈乐为小声道：“妈妈让我不要总是麻烦奶奶。为什么？”

    “兽医是兼职的，”王理想有点无措，“最近回老家休息了，不在莲市……”

    施然想。

    ……好奇怪。

    沈礼周转过头望向斑斑。

    施然毫不在意地将那毯子卷走，重新裹在自己身上，指指手机，道：“你手机一直在震。有人好像很急着找你。”

    照片、视频，开始是文字，后来变成语音，最后是语音夹杂着文字，询问沈礼周是否收到，如果收到，能不能回复他一条消息。

    鸡蛋有点冷掉了。沈礼周稍稍松一口气。

    “哎——”

    对方很快接起来，声音有些急切，问题也奇怪：“沈先生？您没事吧？”

    抱着猫的少女和抱着猫的女人在他面前重叠起来，沈礼周有些迷茫地坐起身子，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身上盖了半截粉色小猫头的毯子。而另半截盖在她身上。

    “一只小猫！”她声音清脆，越来越远，“我早上从二楼看到它的，好不容易抓到它。这么冷的天，瞧把它冻的，奶奶帮我养起来……”

    沈礼周睁开眼睛，面前是只虎视眈眈的猫咪。

    从前面一辆家用车下面，钻出来了一个女孩儿。

    而他们家，是租住在她院旁老房子的租客。平日里受尽她的关照，不应再索要更多。

    视频里，“船长”正侧躺在铺着旧毛巾的纸箱里，腹部剧烈起伏。它费力地转头舔着，舔几下就停下来喘，眼神有些涣散。

    像火焰，像电流，迅速从身体里不知道什么地方流窜着灼烧起来，一路烧得他耳根发烫。

    “难产？”施然有些严肃起来，她坐起身子，“有视频吗？方便给我看下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沈礼周的嗓子很哑。他拿起手机，划开信息。

    她鼻头被冻得红红，发梢眉梢上都是雪，眼眸很亮。用校服外套兜住那只奶牛猫抱在怀里，从沈礼周旁边跑过，吹过一阵清爽的风，道：“奶奶，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不是，”沈礼周迅速阅读大量的消息，总结道，“有小猫在生小猫。好像有点难产。”

    “……嗯，”沈礼周道，“兽医呢？”

    他怎么会知道？

    沈礼周顿了顿，直接给王理想拨去了视频电话。

    那男人如梦初醒：“小姐去哪儿了？”

    沈礼周顿了顿，将手机放远了一点。她的脑袋极为自然地凑到他身边，认真地望着那小小的手机屏幕。

    “这是第几只？前面生了几只？”施然盯着屏幕，语速比平时快，“多久了？”

    “因为你长大了。”沈礼周笑笑，道，“要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儿子赚了大钱想把她接走，但她不愿意离开老地方，于是就地扩建，建成了一栋有着高大围墙的现代化中式庭院。

    身后奶奶还在和那男人抱怨：“还有，你告诉施国立，叫他赶紧把他叛逆期的宝贝女接走。那琴白天弹，晚上弹，是不是想要了我老婆子的命？”

    “快给我快给我，校服都弄湿啦！”奶奶道，“呦，这小猫怀孕了呢……”

    全都是王理想的消息。

    幸好不是所有流浪的小猫，都只能一直流浪。

    沈礼周睡得手指发麻，下滑时不小心按到一个视频，点开便传出来“喵喵”的声音，胖虎被吸引，施然也被吸引：“你养的猫吗？”

    屏幕翻转时短暂的黑屏，映出两人的模样。

    “什么小姐，叫大名！”奶奶蹙眉道，她中气十足地喊，“施然——施然——”

    不用跟着他，每天早上只能吃到一个冷掉的鸡蛋。

    沈乐为“哇”了一声，才看到旁边那辆银白色的豪车：“奶奶，你好有钱！”又犹豫道，“但我在路上可以玩雪……”

    “……您好，我是兽医。”施然几乎是本能地开了口，她望向手机屏幕，声音很稳，“您方不方便把摄像头对准母猫？”

    他在心里恭喜这只小猫找到了家。

    斑斑从女孩的怀里抬起头，遥遥望向他。

    积雪融化，阳光洒落，变幻出波光粼粼的海面。

    连爸爸妈妈都不知道的事……

    而身旁的男人就在此刻抬眼望向她，莫名其妙，又极为自然地，将他的手机递到她手上。

    视线猝不及防地相交，她看到他平静而笃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