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3)
他眼睛生的修狭,形状姣美,弯着笑起来时总透着不自知的慧黠,像只心性未开的幼狐。他说:“我让你碰,你不要跟我夫君说,也不要杀我,好不好?”
他把簪子对准那人的颈侧。
他咬了咬牙,最后一狠心,从怀里摸出最后一颗夜明珠,颤颤地递了出去。
屋外,一人踢了踢土蛋那只破破烂烂的蛐蛐笼,满腹怨气:“穷成这样,满屋子搜下来连点像样的首饰衣裳都没有,倒还费了这么大的力气。”
“见过啊。”那人轻飘飘地笑道,“没见过你这样的。”他顿了一顿,续道,“你这样的,看着就像是娇生惯养出来的,非是上京城那样的风水宝地,也须得是高门大户,才能养出来你这样的一个娇秀水灵的来。”
那人踱着步,先是撑在后窗处往外看了看,又绕回桌前,垂眼看了会儿。
另一人喜滋滋地笑道:“没看老三手里头的夜明珠么?财不外露,这人可精着呢,值钱的东西贴身放着,给咱们看的都是些破烂腌臢。”
他又坐回桌前,指头轻点案面,问宋青雨:“还有么?”
宋青雨别过腿撇坐在地上,仰起头,露出一段纤细寡白的颈,他的髻还高挽着,几缕发垂落下来,将瘢痕遍布的后颈遮的半掩半露,上面覆着一圈淡红的凸起。
“老三还在里面干嘛呢,东西搜罗了就该走了,后头还有几家,早完早收工。”
宋青雨一阵恶寒,眼看着那人伸手就要摸上他的腰了,他轱辘转了下眼珠,柔柔地绽了个笑:“想知道啊?”
“这里穷山恶水,倒是有个沧海遗珠。”
宋青雨咬着唇,脸色唰然一下变得苍白。
“是啊。”宋青雨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声,抬手将簪子拔下,乌发便泻了满肩,更衬的面白如玉,他抬臂勾下那人的脖颈,笑道,“所有人都这么说我,好像我生了这么一副皮囊,我就该让你们从上头拽下来。”
果不其然,那人拿手指贴了贴其中一只尚留余温的杯壁,抬起头,若笑非笑:“这就是你说的,就你一个人?”
“嚯,他们在里头倒是快活逍遥,就留咱们在这穷乡僻壤里头喝西北风啊?”
幸好当时还留了一颗,不然应付不了这帮饕餮。
他问:“你是坤泽?”
他猛地捉住了宋青雨的手腕,一使力,差点把他的整只手卸了下来。
那人瞥了他一眼,宋青雨忙装作害怕的样子,往阴影里缩了缩。
宋青雨惨叫一声,登时冷汗直冒,面如死灰,几要昏死过去。玉簪掉在地上,被人碾在脚下,碎成数段。
宋青雨心里一惊,暗道糟糕,桌上的杯盏没收,三三两两地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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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雨知道,这是让他破财消灾的意思,就算他家徒四壁一贫如洗,这些人也得从他身上剜下点肉来。
宋青雨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垂下眼,瞳仁澄明,不泛涟漪:“我已有家室。”
那人不作声地端量了他一阵,收回手,走到门边叫进来几个人,把凡是值钱一些的东西都搬走了,连土蛋的那只蛐蛐笼子都没放过。
珠子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摸起来圆润滑手,那人用掌心和指腹缓缓摩挲着夜明珠,动作亵玩,目光沉沉压下来。宋青雨低着头,眉眼浓艳稠丽,面极白,唇又咬的一片润润的红,瞧着只让人心不由的颤。
他挽的发,束的髻,桌案上三三两两的杯盏,孩子爱玩的蛐蛐儿笼,甚至是有意无意散出来的一点混杂的信香,无一不彰显,他有夫,有子,已作他人妇。
宋青雨万万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头皮一麻,下意识一巴掌把那人的手打落下去,抬袖捂着嘴,厌恶道:“恶不恶心,你是没见过坤泽么。”
有人在外头吵嚷:“老三,别光看呀,弟兄们都还饿着呢。”
思及此,宋青雨猛的打了个寒噤,心皱巴巴地缩成一团。
“先前还假惺惺的立什么贞节牌坊。”那人盯着后颈那块软肉盯的眼睛发了狠,“这会儿还不是一样的骚。”
那人双肘撑在膝上,抬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笑道:“你可真好看。”
那位雇李璟珩做工的盐商也住在内城。
那人对上他清湛湛的眼,晃了下神,说:“好啊。”
“你夫君是怎么…你的?”那人目光止不住地往下瞟,流连在他腰臀一带,那里让洗白的衣衫拢着,可隐隐也能现出丰致的轮廓。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好软好细的腰,握上去跟摸一块玉一样…你夫君真好的福分,想必他把你喂养的很好吧…”
“这破屋漏瓦的,估计米缸里头都刮不出三斗米,我看不如进城里去。听老四说,这秣陵的县令是个没骨头的,兵马都还没到城下就先升了降旗,大开了城门,大哥那儿的东西怕是十架马车也装不下。”
“坤泽怎么配高高在上。”他听见那人冷哼,“坤泽生来就是该烂在泥里的。”
另一人竖起一指抵在唇前,凑近了,往屋里看了眼,悄声道:“你还不知道老三的癖好,方才那开门的,是个坤泽。”
可一只手顺着鼻梁抚了下去,颇促狭地摁在他下唇正中,抵着那一点红揉了揉,头顶传来那人的轻笑:“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当一回曹孟德?”
宋青雨的面色又白了几分,他勉强稳住心神,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