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凌圣辉忽然飘进耳廓的话语令凌仲希吃了一惊，好像看穿了自己的某些思维——「什么意思？」

    不过能够真正领受到主人用心的人却没有几个，排除掉那些认真听讲的乖乖牌，剩下的人几乎都两人一组自动地拉远距离、各自带了开。凌仲希见此状况觉得好笑，表面上是要来这里度假，但实际上却好像是来这边联谊似的——他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不过感觉上他们这一伙人当中，似乎已有几对彼此情投意合的男女同事了……

    「不、不是的……」凌仲希否认他的质问，却又没有办法直接说出闪躲他的理由。

    主人一路介绍着他们所经之处的植种名称，有时让他们停下脚步作着伸展操，有时又教他们在走步的当下进行特定频率吸气吐气的呼吸调节，这么做自然是有其用意，可谓是利用筋骨的伸展以及新鲜气体的循环，让身体在最短暂的时间内吸取最大效益的舒活养分，让客人深刻地体验到森林浴的实质感受与真正意义。

    凌仲希诧异地望着他，不是因为他所揭发的事实，而是因为他那透析了自己想法的尖锐视光。

    「那是为什么？自从你进了公司后，态度就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是因为我惹你生气了吗？还是我做了什么令你不开心的事，让你讨厌我了？」凌圣辉紧迫钉人地追问。

    「那究竟为什么？之前还在念书时课业繁重、又要忙公司的事而没有时间相处，那些都情有可原，如今我们俩待在同一间公司，要碰面的机会多的是，可是我却觉得相处的时间反而更少了。同样的回到家，明明是住在一起的，但你却只是锁在自己的房内，彷彿我们素不相识般地各过各的，这样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过凌仲希后来发现当时的情绪是因为自己迷恋着他，所以才会无怨无私地包容与毫无止境地溺爱他。但如今，自己背负着与父亲发生不伦关係的污秽感，还有因为没有血脉连系而受到不平等待遇的挫败感，此外，跟弟弟之间愈益相形失色的自卑和与日俱增的愤懣，诸多的愁绪与怨念交杂激盪，逐渐腐蚀了自己曾经天真单纯的思慕情愫。

    凌圣辉抓住他的肩膀，指头用力地陷进了他的肩肉里，心头的不悦完全呈现在略显粗暴的动作里：「你忘了我们说好不管做什么都要一直在一起的吗？你忘了我说过我不想离开你的吗？你不也曾说过你好喜欢好喜欢我的吗……」

    「就是如你所看的意思！」凌圣辉向他挨靠过来，小声地说道：「或许你们那个单位没有，但是我们这里呀、可有不少对佳偶。」

    「怎么不可能！大家都是那么做的，况且现在是自由时间，老闆可没说不能四处游玩，反正我们只要不破坏公物，在晚餐开动前赶回去不就行了。」

    在小憩一番过后，主人还特地泡了一壶充满着山风香气的高山茶，让他们温润温润一下喉咙，接着便动身领着他们进入山庄内最引以为傲的原始林区，展开一场翠林限定的最能衝击视觉、也是最能洗涤心灵的感官冒险。

    不只用眼光，他还发挥他的唆使功力，让人不自觉地跟着他的指示走：「其实我们两个也可以偷偷溜开，不会有人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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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才莫名其妙！」

    当巴士抵达以后，同仁们在一边讚叹山庄的清幽美好下一边将行李安置放好，紧接着便去享用亲切的女主人以各种野菜水果烹煮调製而成的美味午餐。

    我只是……凌仲希别开了头，不敢面对自己的弟弟。因为做了令人嫌恶事情的人，是自己而不是他。

    「怀疑他们的关係吗？」

    前座的同仁喜孜孜地向大家宣布他所听见的讯息，大家闻言皆高声欢呼，司机发动车子，带着满车厢的欢喜愉悦，啟程驶向那洒满了日光的明媚大道上。

    「怎么可能那么做——」

    「那个时候小孩子儿戏般的话，怎么能够去当真——」他故作没什么大不了地说。

    ※※※

    「你怎么那么霸道——」

    凌圣辉忽然收起嬉皮笑脸，神色凝然地问道：「你是在躲我，还是会怕我、怕我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吗？」

    毕竟是属于自身的土地，要如何的对外经营或封墙自娱理当是不容他人所干涉，但最重要的是，由于主人坚持原则地限制游客的数量，除了提高服务的品质之外，相对的更维持了山林最原始的风貌与最天然的况味。

    凌圣辉将凌仲希的脸扳过去面向他，咄咄逼人地盘问：「看着我，哥，就连现在，你还在回避我。如果你现在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就一直耗在这里不要回去了！」

    「那也没有必要各自带开，跟在他们后头走不就行了？」

    翠林山庄是一个位于半山腰的偏僻民宿，因为坐落之处的方圆百里内有近百分之七十的原生植物和自栽自种的果林菜园，所以只在固定的日子里接待少数的游客与迷失山林的背包客，若是没有很特别的门路，一般整批的旅游团是很难蒞临亲游的，顶多只能在外围的林区大略地瀏览一下而已。这次要不是刚好有位同仁的好朋友是民宿主人的亲戚，他们也不会这么顺利地就预订成功。

    「……」

    一个骯脏不洁的身躯，一颗残缺不全的心，怎么有资格再去喜欢你……

    「哥，你是不是害怕跟我独处？」

    「你并没有做什么会让我生气的事，我也没有讨厌你……」

    「wow、以后还有机会可以像这样出来玩吗？託课长的福，圣辉以后还会再继续办这样的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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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仲希当然没有忘记，他记得年少时的圣辉亮眼得抢过了自己的风采，自己非但没有嫉妒他，反而还以他为荣，更因为自己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弟弟而感到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