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o作业我们躲好不要被命运找到(2/2)
“我看看她写没写完。”陆延拉过旁边一张椅子，大咧咧坐下，长腿一伸，跟回了自己屋似的。
“你考得怎么样？”他问我。
“可能我比较会考试。”我摸了摸鼻子，“别的都不行。”
“吃这个吧。我易感期没什么胃口，放着也放着。”
“看什么。”陆延忽然低头扫我一眼。
他只起身去倒了两杯茉莉茶，又从小几下面拿出一个铁盒，里面摆着几块曲奇，码得整整齐齐。
良久，我才发觉，握着笔的右手在止不住地颤抖。
都知道不能把老实人逼急了，那也不能总是把老实人逼得半急不急，晾一阵子，再跳出来逼得半急不急。把我当年糕打呢？越打越弹牙是吧？迟早有他崩了牙的一天。
陆珂看我这样，也没拆穿，只是说：“那明天下午，你要是没事，就过来一起写作业，我补一下这周的笔记，也能顺便帮你看看期末范围。”
陆珂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
“那我下午过来。”我说。
陆延没理他，径直朝我走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一只手按在桌沿上，另一只手已经把我的作业本抽走了。
陆珂走回来，把他手里的本子截过去，不轻不重地放回我面前：“你自己没笔记本吗，要抢她的。”
我往后仰了仰，拳头在膝盖上松开又攥紧，思考着一拳打下去之后，我存活的概率有多少。
“你们写个作业，锁门干什么。”陆延没好气的声音先于他人冲进来。
那本子待在他手里，基本等于宣告易主。我的作业本，可能从今往后都不再是我的作业本了。我知道规矩，也懒得多说，只是可怜那些工工整整抄好的字，白白便宜了这么个主儿。
“别的也不差。”陆珂说。
我整个背都僵了僵，但没有躲开。
陆珂在旁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里带了点警告。
我很喜欢抄写类的作业，有种不用动脑，大脑变成打印机的放空感。
陆延倒也难得没惹事。我偷瞄了几眼，趁他不注意，把作业本往自己这边悄悄拽了拽。
我本来还想客气两句，可看着他安安静静坐在那儿，灯光落在他肩膀上，温和得似乎可以包容万物，拒绝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我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我还是不打扰你休息了。”
我正抄得入神，那一阵“咚咚咚”砸门声像直接敲在我天灵盖上，吓得我魂都飞了，要不是碍于我的面子，早就已经一蹦三尺高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三个人各占书桌一角，谁也没说话。
陆珂好像永远都带着柔和的微笑，像把所有的脾气都泡成了温水。我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两个字：“谢谢。”
我坐过去，把书包里的东西掏出来。陆珂没怎么说话，低头补他的笔记。我抽了本练习册，挑着抄写类的作业写。
“来了。”他抬头冲我笑了一下，把椅子往外拉了拉。
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大力敲响的。
“你护食呢？”他看着我，“还先试探两下。”
他突然移开视线，站起来：“行了，别瞪了，我走了。”
他笑了下：“好。”
“我也不能一天到晚都赖在床上睡觉吧？”陆珂反问我，“你是吗？”
我就想不通了，他一个考试都能交白卷的人，那么在意作业干什么？欺负不了老师，就欺负我一个老实学生是吧。
“你就不能轻点吗。”陆珂关上门，跟在他后面。
门合上后，陆珂重新坐下，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陆珂送我走到门口，替我拉开门。走廊的灯光斜斜地铺进来，和屋内暖色搅在一起，像两条不同温度的溪流。
我也重新拿起笔，继续抄剩下的半页。可那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心也静不下来，像有根细线在胸腔里轻轻扯着，有些钝痛。
我抬眼瞪着他，他也抱着臂瞧我，还歪了歪头：“要咬我啊？”
陆珂看不下去，伸手按在他肩上，把他往后推了推：“你够了没有。”
“晚安，世真。”
我立刻把目光收回去，低头假装检查笔尖。
我坐在椅子上，心如死灰。
我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
他推得晃了一下，却依旧看着我，我也没再躲，就那么迎着他的视线，硬邦邦地回望过去。
陆珂没说话，只是伸手，在我头顶很轻地拍了一下。
“啊？”
我干笑了一声，摸了摸后脑勺，没接话。如果可以，我能把自己焊在床上，一动不动当具尸体。
我埋头继续抄。陆珂坐回我旁边，翻了一页笔记，没再理他。陆延自讨没趣，掏出手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划。
“回房间休息吧。”他说，“周末别老在屋里闷着，可以来找我玩。”
我一愣，抬头看他。
他没再追问成绩，反而问我饿不饿。我这才想起来自己放学后什么都没吃，胃里空得有点发慌，但还是条件反射地摇头。
“我跟她开个玩笑啊。”他笑起来，那张欠揍的脸反而凑近了些，鼻尖都快顶上我的面颊，“生气了？”
“晚安。”
“他们最近没人欺负你吧？”陆珂忽然问。
我道了谢，捏了一块小口地咬着。黄油曲奇，不甜，嚼到后面有淡淡的蜂蜜味。就着温水，胃里那股虚飘飘的感觉慢慢压下去了。
第二天下午，我如约去了陆珂房间。
我回过神：“应该还行吧，就是不知道排名出来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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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下：“你不用担心，佐伊老师说过你基础很好，适应得也快。你之前在社区中学，成绩也一直很好呢。”
陆延的眼睛很黑，黑得深幽，光落进去也会被吞噬掉，我甚至看不到自己的倒影。心脏莫名揪紧了一下，空气像被抽走了几秒，有什么东西在我们之间极轻地擦过去，像细针，又像指尖，贴着神经末梢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