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泪与禁(2/2)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们明天一早出发。”靳无言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顶，“今晚我们好好休息。”
“无妨。或许那株桃树没什么特别的，就当我们一同出游了。”
“…可禁术已施，不可逆。”沧溟隐隐预感君逸会为了九倾再次做出惊世骇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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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靳无言蹙眉，有些不耐烦。
温缱绻长舒一口气，心跳如擂鼓。
沧溟的话如同细线，一下下勒住靳无言的颈口。他开始摩挲小指上金色的尾戒，一下，两下，然后他握住那枚戒指，就像握住最心爱的瑰宝。
温缱绻真的不明白靳无言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她回顾过去二十年，从孤儿院到他成名之后的无数个相处的日日夜夜，她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而他也只是偶尔流露出那种对她很依恋的感情，但也不过几次而已。
温缱绻呼吸滞了一下，她下意识觉得绝无可能。可她揣摩着靳无言的脸色，带着几分试探说：“好，或许是我忘了。那你为什么要……”
“你们懂什么，你们都懂什么……”
“若真有那一日，本君会献祭灵台血肉，永坠无间，天地不录，因果尽灭。”
“可我并不爱你。”温缱绻忍不住开口。之前她不敢随便惹怒他，可如今她脑中的那根弦已经被绷到了极致，如果再不寻找一个出口，只怕她也会疯掉。
在看到怀璋的那一瞬，一股奇怪的情感瞬间冲击到了她，让她现在都有些恍惚。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羞耻与愤怒齐齐涌上心头，她生平第一次落下痛苦的泪水。
靳无言暴喝，一挥手直接将沧溟送到万里之外，狂戾地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无数疑问堆迭在心头，靳无言在此时进门。温缱绻回神，抬眸看向他，眸底卷起火焰。
温缱绻可以明显地感受到靳无言对阿虞的情意，他还说他们相爱过？如果真的相爱，为什么靳无言如今要用这种手段对她？
靳无言面色沉了沉，他盯着温缱绻的脸，眸色难明。
“什么？怎么可能？”沧溟脸色一白。
“一个…可能会让你想起一切的地方。”靳无言紧紧拥住温缱绻，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靳无言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绪，他别过脸，面容上是节制的恨与痛：“最终不过是她死或者我死，事已至此，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她死。”
“什么地方？”
我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了吗？温缱绻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一样的手，指节修长，指尖莹润，和过往并没有半分不同。
想起刚刚的不堪，温缱绻咬咬牙，忍着惧意艰难开口：“你把怀璋放了。”
温缱绻被他盯得腿都有些发软，她头皮发麻，有些害怕这个疯子会忽然暴起，找个什么东西捅进她的穴里，狠狠撕裂她，以做惩罚。
她长吸一口气。出生在二十一世纪，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可事到如今，一件件事情压到她面前，她开始不得不相信，不得不正视，她似乎真的有所谓的前生，而靳无言和怀璋，似乎也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也都认识那个曾经的她。
“不，是你忘记了，你很爱我。”
靳无言忽而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开门落锁。
靳无言罕见地没有发疯，他眼神缱绻，却隐隐露出几分癫狂。
靳无言忽然觉得头痛欲裂，他全身失力跪在地上，紧紧抱住头，低声喃喃。
可那种感觉又很快淡了下去，淡到现在她试图再次回想，竟发觉不过短短几分钟，她已忘得一干二净。
惟七情不可强生。情生则命易，心动则劫至。
“靳无言，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温缱绻眼尾带红，声音颤抖，嗓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倦与恼恨。
眼见靳无言没有继续再谈下去的意愿，沧溟急急开口：“就为了不到五年，值得吗？况且君上何必自欺欺人，您明知九倾神君她从未……”
房间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半晌，靳无言终于笑着开口：“好。”
靳无言沉默着坐到温缱绻旁边，抬手轻轻拂去她额角碎发，而后双手将她的脸小心翼翼地捧起，在她脸颊飞快啄下一吻后，声音温柔似水：“因为你是我的，你只许爱我一个人。”
沧溟抿唇，思忖着开口：“您真的要带九倾神君寻回记忆吗。您忘了反生咒吗？”
是夜，温缱绻早已沉沉睡去。靳无言却始终清醒，他抱着温缱绻，眼睛睁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处居所在北境，建在高山之上，是人界与一重天的临界处，终年严寒。靳无言带温缱绻来这里，本意是想把她关在这里，让她无处可逃。
“好。”
沧溟还想继续开口劝，却被靳无言打断：“况且…她已经快要生出神识了。”
“住口！”
靳无言浑身一僵。
那她呢，她到底是谁？是靳无言口中那个所谓的阿虞吗？难道是曾经的她做过什么对不起靳无言的事，才招来如今他汹汹的报复吗？可这也不对，他若是报复，为什么不一早报复，偏偏是她说她要结婚那天，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对着她肆意发疯。
外面雪下得越来越大，天地白茫茫连成一线，玉叶琼枝，夜窗如昼。
“已经放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似是预感到了什么，怀璋苦笑了一下。
若是神君恢复神识，生出爱恨，禁术就会失效，九倾神君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卧室里，温缱绻正呆呆地坐在床上，双目无神。
察觉到怀璋的沉默与失意，靳无言生出几分得意。他长舒一口气，想到怀璋曾经的狡猾，靳无言手中变出一颗药丸，塞入怀璋口中：“明天就出发。别耍花招，也别妄图带她逃走。等到了地方，我会放你走。你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身后渐渐幻化出一个人影，少年模样，垂着头，无比恭敬：“君上。”
“泥身可塑，亡魂可召，卅载之后，脱胎换骨，血肉重筑，魂契自解。
“君上！！！”沧溟骇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