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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练了多久，门外传来动静。林屿以为是宫人，头也没抬：“我不需要什么，你们休息吧。”

    新帝登基第七日的朝会，龙椅上的林屿已经开始熟悉这种冗长与沉闷。

    一个是他写的，弱小，歪斜。

    林屿这才觉得手腕疼得厉害，手指几乎伸不直。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发冷，但比起在西苑挨饿受冻，至少现在……他能吃饱，有书读，有温暖的床。

    林屿怔怔地看着他。烛光下，司郁的侧脸线条冷硬，但垂眸看他手腕的眼神，似乎……有一丝柔和？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少年单薄的背上。

    今日议题进行到一半时，礼部尚书周延出列，躬身行礼。

    林屿累极了。

    司郁的手劲很大，揉得他腕骨发麻，但那疼痛里又有一种奇异的舒缓。

    走到门边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夜里若手疼，让人拿热毛巾敷一下。”

    他转身离开，走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内的少年。

    他只是个傀儡，必须记住这一点。

    林屿坐在那里，看着纸上并排的两个“林屿”，看了很久。

    “睡吧。”司郁松开手，转身离开。

    不远处，司郁站在廊下，透过半开的窗看着这一幕。

    尤其是司郁——那个杀了他父皇、杀了那么多兄弟，把他推上这个位置的人。

    他必须做好。必须让摄政王满意。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他蜷缩起来，在宽大的床上只占据小小一角，像一只找到临时巢穴的幼兽，警惕而疲惫地沉入睡眠。

    这大概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林屿想。

    他提起笔，开始模仿司郁的字迹。一笔一划，认真得像在雕刻生命。

    摄政王和傀儡小皇子5

    林屿脸红了：“还、还好……”

    “够了。”司郁抽走他手中的笔，“休息。”

    “疼？”司郁问，拇指按在腕骨上，轻轻揉着。

    他学会了在恰当的时候点头，在无人注意时放空眼神，以及在龙袍宽大袖摆的遮掩下，偷偷活动僵硬的脚踝。

    林屿如释重负，又觉得手背忽然冷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恐怖的摄政王，或许……或许并不完全是个恶魔。

    司郁注意到了，握住他的手腕。林屿下意识想抽回，但没成功。

    这宫中，谁都不能信。

    他低着头，颈项弯出脆弱的弧度，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以后不必如此。”司郁说，“慢慢来。”

    ……

    够了。

    脚步声却径直走近。

    “继续练。”司郁低声说，“明日我再来检查。”

    他不知道，也许是一辈子。

    他是那个歪斜的名字，司郁是那个挺拔的名字。而他，必须学会在司郁的掌控下，写出看似挺拔的字。

    司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练的字。厚厚一叠纸，写满了“林屿”，从一开始的歪斜，到后面的渐渐成形，虽然依旧稚嫩，但能看出进步。

    黑暗中，他握着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触碰的触感。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作为傀儡皇帝他必须演好这个角色，直到……直到什么时候呢？

    夜幕再次降临。

    司郁看了许久，直到副将找来，低声禀报边关急报。

    林屿抬头，看见司郁站在桌前，有些意外：“皇叔？这么晚了……”

    他走了。

    门关上了。林屿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司郁掌心的温度。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下一秒，他就掐灭了这个念头。

    是错觉吧。林屿想。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对他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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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心软，不能信任。

    练了一下午字，手腕酸痛，眼睛发干。晚膳后，他本想直接休息，但想起司郁说的“明日检查”，又挣扎着爬起来，点了灯继续练。

    一个是司郁带着他写的，强大，挺拔。

    林屿对自己说，这样就够了。

    司郁松开手，退开一步。

    至少，比想象中有意思。

    其实很疼，但他说不出口。

    少年练字的样子很专注，嘴唇抿着，眉头微皱，偶尔写坏一笔，会懊恼地咬一下唇。

    漂亮，脆弱。

    林屿吹熄了灯，爬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