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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纸鸢,线不能绷得太紧。”司郁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像教他写字时一样,握住了他拿线轴的手,“太紧容易断,要松紧适度。”
司郁确实在看。他看着天空中的纸鸢,也看着林屿。少年仰着头,侧脸线条柔和,脖颈拉出优美的弧度。
林屿按照他教的,放松了线,纸鸢果然飞得更好。他渐渐忘了紧张,又露出笑容。
“线要松一些。”司郁忽然开口。
“周大人。”林屿收了笑容,有些无措——他还拿着纸鸢线轴呢。
摄政王不知何时站在花园入口处,一身玄色常服,负手而立,正看着他。
“陛下。”一个声音打断了这片刻的宁静。
“皇、皇叔……”他下意识想跪下,但想起自己现在是皇帝,不能跪,只能僵在那里。
虎?
“说。”司郁开口。
说着,他呈上一卷文书。
周延的目光在纸鸢和司郁之间扫过,眼神复杂,但很快掩饰过去:“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然后,他看见了司郁。
司郁重新坐下,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微微一动。
司郁起身,拿过林屿手中的文书:“祭礼之事,礼部按制办理即可。陛下届时出席便是。”
“在做什么?”司郁问,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线轴上。
林屿接过线轴,小心地操控着。他从未放过纸鸢,但看别人放过。他学着记忆中的样子,慢慢放线,纸鸢越飞越高,几乎要融入蓝天。
林屿手一抖,线轴差点掉在地上。纸鸢也跟着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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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他的父皇。那个他几乎没见过的人,死了,而他要主持祭礼。
“懂了吗?”司郁问,声音就在耳边。
他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很多他不认识,很多仪式他不懂。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也在飞,暂时逃离了这座宫殿,逃离了龙椅,逃离了“皇帝”这个沉重的身份。
林屿耳朵红了:“懂、懂了。”
林屿更惊讶了。但他不敢多问,只好继续放纸鸢,只是动作拘谨了许多,不再有刚才的自在。
“修得不错。”他说。
小顺子跑回来,也笑了:“陛下手艺真好,修得真牢。”
林屿手开始发抖。他想起登基那夜先帝的尸体,想起司郁剑上的血,想起这半个月来夜夜噩梦。
很短暂,短暂到他来不及捕捉那是什么感觉。
周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三日后是先帝三七祭礼,按制需陛下亲自主持。祭文、仪程均已备好,请陛下过目。”
“可是祭文需陛下亲诵……”周延还想说什么。
这哪里是虎。分明是只兔子,还是最胆小那种,一点动静就能吓跑。
他握着线轴的手指纤细,因为紧张而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司郁忽然想起副将的话——“陛下毕竟是林家人,若太过亲近,恐养虎为患。”
摄政王和傀儡小皇子10
林屿转头,看见礼部尚书周延站在不远处,躬身行礼。
林屿放下线轴,接过文书。
“飞起来了!”他轻声说,眼睛亮晶晶的。
司郁走过来,宫人们纷纷跪地。
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林屿愣了愣。他以为司郁会责备他,会说皇帝不该做这种事。但司郁没有。
司郁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到来而紧张得手抖的少年,心里嗤笑。
“陛下?”周延疑惑地看着他苍白的脸。
林屿没听懂:“啊?”
他的手覆在林屿手上,带着林屿调整力道。线松了一些,纸鸢在空中晃了晃,反而飞得更稳了。
“放、放纸鸢。”林屿小声说,“捡到的,我修好了……”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琥珀色的,此刻映着蓝天和纸鸢,亮得惊人,像两块浸在水里的琥珀。
“喜欢放纸鸢?”司郁问。
司郁抬头看向天空。那只青色的燕子飞得很高,在春风中稳稳地飘着。
林屿迟疑了一下,点头:“喜欢。”
“那你来。”司郁松开手,退后一步。
“那就放着吧。”司郁说,在旁边石凳上坐下,“我看着。”
他只是林屿,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春日里放一只纸鸢。